江楹跟着长孙华垣一路飞入月宴城,最终落向城中最中央的那座府邸。
府邸占地极广,几乎占据了整座城的核心地带,气势恢宏,飞檐斗拱之间尽显华贵。
远远望去,便可见府邸正前方有一片开阔的广场,汉白玉铺地,两侧旌旗肃立。
广场之上,此刻正站着一群人,衣着整齐,垂手恭立,显然早已得到消息,在此等候。
两人尚未落地,那群人便齐齐躬身行礼,声音整齐划一:“参见圣女殿下!”
长孙华垣与江楹一同落于广场中央,她袖袍轻轻一拂,语气平淡:“免礼。”
众人应声直起身来,为首一人,是一名看上去约莫三十出头的女子。
她身着一袭金棕色的华服,衣袍上绣着精致的月纹图案,腰间束带勾勒出婀娜的身姿。
这个色系穿在一般人身上极易显得土气,但落在她身上,却恰到好处地衬托出一种雍容华贵的气度,甚至带着几分不怒自威的威严。
她的五官极为出众,眉眼间风情流转,风华卓然,一看便知是久居高位之人。
月晏城主上前一步,目光落在江楹身上,语气带着一丝探询:“殿下,不知这位是……”
长孙华垣没有立刻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对其他人道:“你们都退下吧。”
众人领命,悄无声息地退去,训练有素,转眼间广场上便只剩下月晏城主一人。
她极有眼力见地侧身引路,带着长孙华垣与江楹穿过主路,进入府邸深处一座气派的厅堂。
一踏入正厅,江楹便感觉到了一丝异样,似是穿过了一层无形的屏障。
厅内的空气格外沉静,外界的一切声响都被阻隔在外,仿佛进入了一个与世隔绝的隐秘空间。
待三人站定,月晏城主再次开口:“殿下,莫非这位便是您提到过的……?”
长孙华垣睨了她一眼,没有接话,自顾自走到主位上坐下。
主位旁的茶几上正放着一壶灵茶,茶香袅袅,她慢条斯理地沏了一杯,端起来饮了一口,这才道:“明知故问。”
闻言,月晏城主的目光重新落在江楹身上,微微眯起了眼。
她的眼睛极为漂亮,但眯起时却透出一股危险的气息,仿佛被一条毒蛇盯上了一般。
“哦?如此说来……”她缓缓道,“那她便是杀害第三圣女的凶手了?”
长孙华垣淡淡道:“此事尚未有定论,一切到了星律大典之上再议。”
月晏城主却面色一正,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殿下,此等大事,万万马虎不得。您费尽心思提议召开星律大典,怎能将一个不确定的答案交上去?既然您说她是杀死第三圣女的凶手,那她便是真凶!”
话音未落,她猛地打了个响指。
厅外骤然传来一阵整齐而沉重的脚步声,数十名身着甲胄的侍卫从两侧涌出,迅速将厅门堵住。
这些侍卫修为最低也是天元境后期,队列最前方的两人,更是达到了玄藏境初期。
月宴城主侧过头来,厉声喝道:“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将此人拿下!”
那两名为首的玄藏境初期侍卫应声上前,一左一右,便要擒拿江楹。
江楹冷哼一声,周身荡开一圈淡紫色的光晕,将两人齐齐震退数步。
她冷冷地看着月晏城主,声音中带着寒意:“这是什么意思?”
月宴城主冷笑一声:“什么意思?你既犯下滔天大罪,自当认罪伏诛。”
这时,一直沉默的长孙华垣终于放下了手中的茶盏。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江楹,眼神冷漠而疏离,仿佛在看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语气中没有一丝温度。
“说得不错,带下去吧。待到明日上宫使者前来,你们知道该如何做。”
江楹猛地转头看向她,眼神中半是愠怒半是不可置信:“长孙华垣!这和说好的不一样!”
长孙华垣冷笑一声:“说好的?什么说好的?你手染鲜血,杀死我宗第三圣女,莫非还要本宫陪你虚与委蛇到底不成?”
说着,她袖袍一振,袍面上绣着的星辰图案在灯火下熠熠生辉,“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带走!”
那两名玄藏境初期的侍卫再次上前,伸手便要擒拿江楹。
江楹眼中怒色一闪,周身浮现出数十只紫色的蝴蝶,美轮美奂,翩然飞舞。
然而这些蝴蝶看似华丽,却只是徒有其表,与那两名侍卫缠斗不过两三回合,便被一一击破。
她顺势装作一副不敌的样子,动作间带着几分不甘与恼怒。
两名侍卫随之欺身逼近,一左一右便要扣住她的手臂。
江楹身形一晃,灵活地侧身避开,冷声道:“别碰我,我自己会走。”
其中一人面色一沉:“敬酒不吃吃罚酒!”
说着,便再次伸手抓来。
江楹又是一闪,再次避开,如此反复几次,双方僵持不下。
另一名侍卫抬头向上座的长孙华垣看去,对方面无表情,没有任何表示。
那侍卫略一沉吟,伸手拉住了还要继续动手的同僚,对他微微摇了摇头。
两人对视一眼,似是达成了某种默契,先前那侍卫冷静下来,侧身让开一步,对江楹道:“这边。”
江楹懒得再看他们,大步流星地走向厅外。
一众侍卫连忙跟上,如临大敌般紧随其后,不敢有丝毫松懈。
随着侍卫们鱼贯而出,厅内很快恢复了安静,只剩下长孙华垣与月宴城主二人。
月宴城主望着江楹被带走的方向,面露一丝狐疑之色,转向长孙华垣,担忧道:“殿下,此女如此不堪一击,到了星律大典之上,怕是不好交代啊。那些老家伙,可不是好糊弄的。”
长孙华垣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面的茶叶,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本宫自有安排。”
月宴城主闻言,眼中疑虑顿消,随即展颜一笑,右手贴于胸前,盈盈一礼。
“唯圣女是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