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念电转间,江楹面上没有流露出任何异样。
她继续沿着长廊往前走,直到几乎走到了尽头,身后的侍卫才叫住她:“到了,就是这里。”
江楹停下脚步,侧头看向旁边的那间牢房。
和其他牢房没什么区别,空间还算宽敞,但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地上放着一个蒲团。
唯一的特殊之处,大概就是位置足够深,几乎到了整座地牢的最末端。
态度恶劣的侍卫见江楹站在牢门前不动,语气不善地催促道:“怎么,看傻了?还不进去?”
江楹充耳不闻,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径直迈步走进了牢房。
她刚一踏进去,身后的铁门便应声关闭,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与此同时,她能清晰地感知到,牢房四周的禁制微微波动了一下,随即变得比方才更加牢固、更加严密。
她略一感知,便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这道禁制是单向的。
从外面,灵魂力可以探入牢房内部;但从里面,灵魂力却完全无法穿透到外面去。
她若有所思地收回感知,心中暗道:看来,万星域不仅在修为层次上远超南荒域,连这些阵法禁制的手段也先进得多。
倒不如说,这才是一个高武世界该有的样子。
南荒域与之相比,实在是有些过于落后了。
门外的侍卫见她安静下来,却仍不肯放松,刻薄道:“左右你也知道自己的命运,莫要想着反抗,少整出什么幺蛾子来。省着些力气,免得到时候连惨叫都叫不出来。”
另一个态度稍好的侍卫则接口道:“你在这里好好待着,等明日上宫使者前来传达命令,自然会把你转移到上宫去。”
话音落地,他顿了顿,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思索之色,又压低声音补了一句,“你犯下这么大的罪过,想必也清楚后果。不过……若是你乖乖配合,或许能少受些苦楚。”
那态度恶劣的侍卫闻言,不耐烦地打断道:“你跟她说这些做什么?此人的罪行,死不足惜。她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完全是咎由自取。”
事实上,这半年多来,因为第三圣女之死,整个万星域都不得安宁,尤其是星神宫辖下,更是人心惶惶。
他们这些做侍卫的任务繁重,是往常的数倍,日日不得清闲。
如今好不容易找到了凶手,他们自然觉得这半年多的苦日子终于要结束了,心中难免有些激动。
其实平日里,这个态度恶劣的侍卫并非总是如此冲动,反而一向冷静沉着。
只是这半年积压的疲惫与怨气,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宣泄口,不吐不快。
两人说着,脚步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长廊尽头。
江楹将他们的话一字不漏地听在耳中,脸上没什么表情,心中却思绪翻涌。
她隐隐有些明白,长孙华垣为什么要演那两出戏了,或者说,她似乎摸到了一点脉络。
但眼下,她还不敢百分百肯定,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她走到牢房中央,在蒲团上盘膝坐下,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视着四周,实则已将灵魂力悄然铺开,小心翼翼地抚摸着那道禁制。
这是她穿书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见到这种单向禁制,让她颇感兴趣。
起初只是轻柔地拂过,感知一番禁制的波动。
随后一点一点地加力,试探禁制的反馈与极限。
每加一分力,她都留意着禁制的反应,确保不触碰到那个会引发警报或反击的临界点。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江楹渐渐熟悉这禁制的大致构造之时,一道传音忽然在她耳边响起。
那是一个清朗而富有磁性的男声,光是听到这个声音,便足以让人在脑海中勾勒出一个风度翩翩的形象。
“这位道友,你是犯了什么罪被抓进来的?”
江楹一听便知是谁,这整座地牢里,也就只有那个书生模样的男子能发出这样的声音了。
况且,他的牢房位置也相对靠后,离她不算远。
她依旧目不转睛地看着前方,淡淡地回了一句:“你方才没听到吗?我犯的是死罪。”
那男子轻笑了一声:“是吗?可某看道友的模样,倒不像一个死刑犯该有的状态。”
“那应该是什么状态?”江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淡淡的讥讽,“疯癫?绝望?还是浑浑噩噩?按你的意思,我该是这样吗?”
那男子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辞:“某不是这个意思。某只是觉得……道友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这份气度,着实令某佩服。”
江楹:“哦。”
这敷衍的态度让那男子明显愣了一下,沉默了好一会儿没再说话。
过了片刻,他又开口了,语气比方才认真了几分:“实不相瞒,某多少也能猜到道友所犯何事。但在某看来,道友实在不像那等十恶不赦的杀人凶手。这其中,想必有什么误会。”
闻言,江楹终于掀起了眼帘,但她没有看向那男子所在的方向,而是望着对面那间空无一人的牢房,语气平静:“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那男子道:“某觉得,道友或许与某一样,都是因为一些莫须有的罪名而被关进来的。谋害第三圣女的真凶,恐怕另有其人。道友实在不该受这牢狱之灾,更不该为此承担死罪。”
江楹收回目光,轻轻笑了一下:“就算你说的是真的,你又能如何?你我都是这地牢中的囚犯,此地看守如此森严,莫非你还有能耐逃出生天不成?”
那男子也笑了,笑声中带着一丝从容的自信:“不试试,怎么知道?”
江楹眯了眯眼,语气听不出喜怒:“既然你有这样的本事,为何还要在这暗无天日的牢中待上半个月之久?”
“实不相瞒,某也是形势所迫,不得已而为之。”那男子的声音中多了一丝无奈与诚恳:“独身一人,终究没什么把握。”
“但今时不同往日。若有道友相助,你我二人合力,定能离开这鬼地方,届时昭告天下,揭露那妖女的恶行——强抢民男,屈打成招,某和道友所受的冤屈,当有个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