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舜冷哼一声,也不见他如何动作,周身便有灰黑色的星沙翻涌而出,如同活物一般,将他密密匝匝地包裹其中。
那层星沙从外面看去,仿佛只是薄薄一层,但实际上密度已经大到极致,将他里里外外护得密不透风,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保护壳。
剑影斩落在星沙茧上,发出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
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那茧砸进地面,平台上的石板寸寸龟裂,碎石四溅。
而剑影并未就此消散,反而死死压在茧上,剑意如潮,不断向下灌注,试图将这层防御彻底碾碎。
见到这一幕,不少长老眼中掠过一抹异色。
在同辈争斗之中看到第四圣子被人压制,实在难得,更何况对方还比他低了一个小境界。
但仅凭这样就想拿下第四圣子,绝无可能。
果然,僵持并未持续太久。
那星沙茧中传来一股磅礴的抵抗之力,从下方猛烈地冲击着剑影。
两侧更是忽然分出两缕稀疏的星沙,如同两条柔软的丝带,沿着剑影的边缘缠绕而上,越缠越紧,越收越拢,带着一种奇异的韧性与绞杀之力。
巨大的剑影在这两股力量的共同作用下,开始剧烈震颤,表面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裂纹,眼看就要崩断。
就在此时,江楹忽然手一挥,那巨大的剑影毫无征兆地消散了。
司舜显然没有料到她会突然收力,那两缕星沙失去了缠绕的目标,猛地收紧,却只绞了个空,力道无处宣泄,瞬间炸散开来,如同一朵灰黑色的烟花在空中绽放。
而就在这漫天散落的星沙之中,江楹不退反进。
她的身影在星沙炸开的瞬间便出现在星沙茧的正上方,手中玉魄剑剑尖朝下,直直刺落。
方才她花费了那么大的力气都未能破开的防御,此刻被她一剑贯穿。
剑尖刺破茧壳,发出一声清脆的裂响,整座星沙茧从顶部开始寸寸崩裂。
司舜的身影随之暴露出来,满脸惊愕。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是本能地将头一偏。
剑锋擦着他的耳廓划过,带出一道细长的血痕,连带着那一侧的几缕发丝也被齐齐切断,在空中缓缓飘落。
至于那层星沙茧,在被刺破之后,便自行散去了。
散去的瞬间,外面的人刚好看到司舜被江楹伤到的那一幕,全场顿时一片哗然。
还不等众人喘一口气,司舜眼中的惊愕已经化为出离的愤怒。
他想也不想,反手就是一拳,直轰江楹的腹部。
这一拳来得又快又狠,江楹反应极快,立刻旋身躲避。
但她的旋转才转到一半,那拳头已经递到了她身前,眼看就要击中。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她背后忽然展开一对绚丽的蝶翼,仿佛一堵坚实的墙壁,恰到好处地挡住了那一拳。
拳劲与蝶翼碰撞的瞬间,江楹整个人被那股巨力打飞出去。
她在空中翻滚了两圈,稳住身形,转过身来,毫发无伤。
相比之下,还在地面上的司舜就显得有些狼狈了。
其实江楹方才那一剑对他造成的伤害,连皮外伤都算不上。
就这么一会儿工夫,他耳廓上的伤口已经愈合,只残留着一丝干涸的血迹。
但不知为何,此刻的他就是给人一种狼狈之感。
也许是因为他常年高高在上,穿着华服,前呼后拥,从来都是道貌岸然、从容不迫的模样。
如今突然被人伤到,被人切断一缕发丝,哪怕这伤害对他们这个层次的武者来说完全可以忽略不计,但放在司舜身上,便显得格外刺眼。
他死死地盯着江楹,没有说话。
但所有人都能看出来,他动怒了。
灰黑色的星沙在他周围掀起环形的风暴,高速旋转的砂砾形成一道毁灭性的涡流,越扩越大,仿佛一头沉睡的巨兽正在缓缓苏醒。
那漩涡之中传来一股恐怖的吸力,将周围的一切都向其中拉扯,甚至连光线都仿佛要被它吞噬进去。
天地之间飞沙走石,天色变得更加昏沉,似乎有一场末日风暴正在酝酿。
这一招声势浩大,而对于江楹来说,更是极为不利。
她此刻人在空中,无处借力,面对这种范围的吸扯之力,便如风暴中的一叶扁舟,只能随波逐流。
可她脸上没有丝毫慌乱之色,反而轻轻笑了一下。
她不见有任何动作,身后却仿佛有无尽的汪洋涌现而出。
那不是真正的海水,却浩浩荡荡,波澜壮阔,带着一股不可阻挡的气势,朝着那星沙漩涡奔涌而去。
她的想法再简单不过,既然司舜想吸,那便让他吸个够。
剑气汪洋与星沙漩涡轰然相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半空中激烈对抗,相互侵蚀绞杀。
那漩涡的吸力确实惊人,将大片大片的剑气吞入其中,但剑气汪洋源源不绝,前赴后继,漩涡的运转开始渐渐变得滞涩起来,转速越来越慢,吸力也越来越弱。
司舜冷笑一声:“江楹,你未免太小看孤了。”
他眼神一狠,手势陡然一变。
掌心之中,忽然多出了一枚紫色的晶体,约莫鸽卵大小,通体光滑如玉,色泽浓郁纯粹,仿佛一块被精心打磨了上千年的顶级紫玉,散发着深邃而神秘的光泽。
他将那颗晶体吸附在掌心之间,指尖翻飞,快速结印。
随着他的动作,原本已经被剑气汪洋冲得运转滞涩的星沙漩涡,忽然亮起一道道紫色的光芒,如同真正的星辰在其中闪烁。
那漩涡像是被打了一剂强心针,转速骤然暴增,吸力也在一瞬间提升了数倍,竟然反过来将漫天的剑气汪洋全部抽吸一空。
江楹脸色微微一变。
作为直面这道攻击的人,她感受得极为清楚,这漩涡的威力比之前强了一倍有余。
很明显,问题出在他手中那枚紫色晶体上。
她立刻联想到数日前,长孙华垣派人试探她时所用的那件法器,顿时反应过来,这应该是同样的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