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政手上动作停住,他抬起眼眸,倒映着江窈笑靥的柳叶型琥珀眼格外深邃。
钱武放置行李箱的声响在陡然沉寂下来的车厢里被放大数倍,卫政无意识握紧掌心柔软布料,在女人含着笑意的眼眸中,他清楚感知到胸腔里那颗本就不安分的心脏愈发躁动。
她这话,是在暗示什么吗……
“政哥,陆太太的行李还有两箱,我上去拿。”
钱武突如其来的大嗓门打破视线纠缠的暧昧氛围,卫政放开江窈的裙摆,直起身看向站在车尾处的钱武。
“小心点,别再摔了。”
“哥你不用担心,我皮糙肉厚的,就算摔了也根本不疼。”
钱武咧着大牙傻笑,乐呵呵往屋子那边走。
卫政扯扯嘴角,垂下眼皮,视线重新落回江窈身上。
数秒钟后,他语气意味深长,“世人对美丽的事物都免不了有股保护欲,如陆太太一般的美人,任谁想怜惜照顾都是人之常情。”
“原来是保护欲啊,我还以为人们对珍宝的第一个念头是独占欲呢。”
江窈冲卫政眨眨眼,不待他对这话做出回应,便又娇滴滴的抱怨。
“还是卫队长会怜香惜玉,不像俞单那小王八蛋,简直当我是吃人的罗刹,讨厌死了。”
卫政为江窈想了一个绝妙的理由,“或许是你们二人天生气场不合。”
“那我跟谁合啊,卫队长吗?”
江窈眼神揶揄,撩人心弦的话张口就来。
很快,钱武手脚麻利的把另外两个行李箱也了搬出来。
陆听音锁好门,带着她的小挂件往车子这边走。
她看到卫政在江窈那侧还没关的车门旁站着,问。
“你们说什么呢?”
江窈笑吟吟,“卫队长说叫我陆太太生疏,以后想叫我窈窈,让我和你们一样喊他政哥。”
“这感情好,我也觉得生疏。”
钱武嘿嘿笑,把这回拎出来的箱子绑在车顶。
卫政没有戳穿江窈在胡说八道,顺势应下她口中这句政哥。
陆听音没多想,回了个哦字。
吉普车内部的空间很是宽敞,坐五个人刚好合适。
但不作妖的话她就不是江窈了,于是在陆听音想上车的时候,江窈把腿横在座椅上不让她上来。
“后面坐三个挤死了,又闷又热的,你们去找别的车坐。”
“麻烦你搞清楚,这辆车是我们开来的,想宽敞,自己找车去。”
俞单被江窈鸠占鹊巢的行为气笑了,伸手握住她的脚踝扔到座位下面。
江窈哎呦一声,立马向卫政告状,“政哥你看他,明知道我脚疼还摔我的脚,有他这么做人干儿子的吗,你管管他们呀。”
俞单呵呵冷笑,“别装了,你伤的不是左脚吗,我刚才拿走的是你的右脚。”
“都怪你,害得我现在右脚也伤了。”
江窈理不直气也壮,“身残志坚”的把右腿搭回座位上,打定主意不让两人上车。
俞单脸色漆黑,他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陆听音握住手腕阻拦。
陆听音不想再耽搁下去,表情歉疚的向卫政道歉。
“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我和阿单现在就去找车。”
“我陪你们一起。”
卫政心平气和道,他并没有指责江窈这个罪魁祸首,甚至连一个不悦的眼神都没有,沉声吩咐钱武。
“小武,你留下保护窈窈,务必确保她的安全。”
顿了顿,他补充道:“否则你自己想办法跟陆先生交代。”
“是政哥!”
钱武大声答应,然而待他回过头看向车里趾高气昂的江窈,实在忍不住麻爪。
观音菩萨、上帝、阎王……不管哪路神仙,一定要保佑这位祖宗千万别找再惹事啊!
江窈对上钱武的目光,冲他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可爱笑脸。
钱武:“……”
末世降临距今已经有四个月,整座城市一片混乱,路上随处可见被丢弃的车辆,但漫无目的游荡的丧尸只多不少。
过了将近一个小时,一辆黑色越野车停在大门外。
卫政推门下车,快步走向江窈他们所在的车辆,拉开副驾驶的车门。
他屈腿上车,系着安全带的同时向坐在后面的江窈解释。
“刚才路过超市,就顺道搜寻了点生活必需品,所以这才耽搁时间。”
江窈好奇,“你们找到了什么,有好吃的蛋糕吗?”
“方便面矿泉水之类的,没有蛋糕。”
卫政系好了安全带,面不改色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塑料袋递给她。
“这什么啊。”
江窈接过袋子,她拆开来看,发现里面装着各种口味的糖果,笑得眼儿弯弯,当即拿出一颗大白兔奶糖撕开包装放进嘴巴里。
她鼓着腮帮子道谢,“政哥,你人真好。”
“那是,我们政哥可是公认的体贴正直有责任心,还英武睿智能力强,我们基地里想嫁给他的女人数都数不完。”
钱武眉飞色舞,满脸骄傲的一条条细数卫政的优点。
卫政被夸得很是不好意思,让钱武别再说话认真看路。
江窈笑吟吟,“这话我确实相信,我如果不是英年早婚,恐怕也会成为其中的一份子呢。”
卫政看着内后视镜中的江窈,过了几秒钟移开目光,看向车外破败的城市。
可惜只是如果。
她切切实实已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