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稚又歇了一会儿才满血复活，在办公室里绕着跑了三圈，才在晏清的面前立正站好。
“找我干什么！”
“可以把手机还给我了吗！”
“你什么时候下班啊！”
“上班好无聊，我想出去逛逛！”
晏清看了一眼时间，说：“六点下班。”
“啊——还要两个小时，好无聊好无聊好无聊，”林稚愣了一下，忽然莫名其妙地笑了起来，“要玩五子棋吗？”
真的很莫名其妙。
她如愿地从晏清的脸上捕捉到了一瞬间的空白。
“哈哈哈哈哈……”林稚笑得跪在了办公桌前，只露出一双弯成月牙的眼睛。
“别笑了，”晏清正了正神色，“来看看这个。”
“这什么？”林稚站起身看，“招聘笔试？”
“干嘛！”林稚一蹦三步远，“我才不要应聘！”
什么破班，班狗都不上！
“没让你应聘，让你看看这些题有没有什么问题，这一次人员清理后，晏风还要重新招聘。”
“这么急吗？”林稚奇怪，“就先凑合干着呗。”
“晏风的工作重，少一个人做就要分到其他人身上，时间长了总会有怨气。”
林稚奇怪地看着他。
苍了天了，晏清看起来也没有小说里那么恐怖啊，还挺有人情味儿的。
要不是和女主的那一番爱恨情仇，恐怕也引不出他那阴鸷变态的性格。
“那我就看看吧。”
林稚走过去，拿起笔，冲着晏清抬了抬下巴，“你往那边儿去去，给我腾个位置。”
晏清：“……”
“怎么是这种题啊？机械设计？”
晏清：“嗯，是技术部的题。”
“技术部？”林稚凑过去，“那书房里，你桌子上的图纸，也是技术部画的吗？”
“是，怎么了？”
“没怎么，”林稚咬了一下笔，“那你们改了吗？”
晏清：“还没改。”
“为什么不改？你们效率也太低了吧？”
“因为那个项目还没立项，所以优先级比较低。”
“哦，好吧。”
林稚拿着笔在纸面上写写画画，恍惚间好像回到了大学考试，卷面上的每一道题她念完题干就知道出题者的意图和解题思路，一路写下来畅通无阻。
这都多亏了那时候的她穷。
考上大学是一件不怎么意外的事情，林稚深知自己的条件，唯有读书是改变命运的唯一办法。
高中的时候她卯足了劲儿地学，初中时轻轻松松就能看懂的题目到了高中就是另一个难度了。
身边的人多多少少会上补习班，不上补习班的也会上网课，林稚那会儿连手机都没有，就只能苦学。
晚自习的时候，林稚就逮着讲台上的老师问问题，每个课间她都不放过。
其他人在校外有补习老师，林稚便将校内的老师们当做补习老师。
拿到通知书的时候，林稚躲在孤儿院的房间里哭了几个小时。
到了大学，林稚终于有了喘息的机会，但为了奖学金还是不敢松懈，硬生生在专业第一的位置上坐了四年。
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再好的成绩在意外面前都成了一张废纸。
林稚毕业一年后再去找工作时，那些过往便都成了在经验面前不值一提的东西。
笔尖和白纸的摩擦发出沙沙的声音，晏清在这样的背景音中完成了手头上的工作。
第一批纠察已经结束，共牵扯出涉事人员五十多个，牵头的人就有三个，其中一个人倒是让晏清一点都不意外。
是晏二叔的小儿子。
眼睛发疼，晏清按了按眉心，看见林稚还在纸上写着。
很投入，偶尔还会皱眉，但很快就又舒展开来。
做个题而已，表情需要这么丰富吗？
但晏清就是这么莫名地看了进去。
直到林稚将笔拍在桌面上才回神。
“谁出的题啊！好变态！”林稚揉了揉脖子，“我饿了。”
晏清：“……”
小猪又出现了。
他看了一眼时间，一个小时出头，倒是很快。
晏清伸手：“我看看。”
林稚将卷子往他那边一推，“不是我吹，我大概能拿个百八十分吧！”
晏清：“什么形容词。”
“哼！”林稚按着卷子的一角，凶狠道：“手机给我！”
啪——
一早就准备好的手机出现在她的面前。
林稚欢天喜地拿了过来，松开了手指：“你慢慢看。”
耳边是噼里啪啦的枪声，和林稚咋咋呼呼的指挥声，还有偶尔出现的男声，晏清却全身心投入到了林稚的试卷中。
这套题确实是用来招聘的，聘的却不是普通员工，而是部门组长。
这套题中除了对机械设计知识的普通考察外，更重要的是一些充满了陷阱的图纸问题。
在工业机械中，哪怕一个小数点都可能影响到最终的成果。
可林稚显然很熟悉这些东西，相比于这些，林稚在图纸设计上更是巧思频出，这已经不是她所说的“了解过一点”就能解释的。
既然如此，苏澈为什么会让林稚来偷图纸呢？
明明她自己就能设计了。
“晏清，晚上回去的时候，可以在肯德基那里停一下吗？”
晏清：“为什么？”
“当然为了吃啊，我想吃炸鸡腿，炸鸡块，大汉堡，还有薯条，”林稚翻着手机上外卖店铺的菜单，吸溜了一下不存在的口水，“晚上和张阿姨说一声，我们不回去吃了吧！”
晏清看完卷子，将纸折了起来在抽屉里放好，道：“好。”
“嗯？！太好了我终于能吃肯德基了！”
林稚一个轱辘从沙发上翻起来，“还有多久下班还有多久下班！”
她钻进办公室的休息室里，洗了一把脸，又将头发重新扎了起来，俨然对即将到来的大餐非常激动。
林稚在期待与焦躁中等来了下班时间，她高兴地左右脚倒腾着晃悠，“肯德基肯德基我要去吃肯德基……”
就连宋恒上来的时候，林稚都大方地对他说：“你可以下班啦！晏总就交给我吧！”
宋恒看了一眼晏清，离开了。
司机听到目的地的时候，愣了好一会儿没敢动。
那地方……人很多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