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稚皱了皱鼻子,晏清说这句话的时候轻轻的,落在她的心头却感觉好重,让她无法呼吸。
她短促地呼吸了几下,说:“关我什么事!我要睡觉了!”
“好......”晏清说,“晚安。”
虽然是在酒店,但是林稚睡了一个很踏实的觉。
去驾校的时候,教练对她大力欢迎,看了看她的手,还嘲笑她这点伤还要请假。
林稚相当不服气,“我这是为你着想,万一我手滑把车开进墙里了你就找地方哭吧!”
教练哈哈笑,然后招呼远处的人过来。
“给你介绍一下,之前和你一块上课的那个人调到下午了,换成他了。”
“你好,我叫唐寻。”
“哦,我叫林稚,你要先练吗?”
唐寻摇了摇头,“你先吧,我先看看。”
林稚转身走进驾驶位,说:“吴教练教的还是很厉害的,你学一会儿就会了。”
唐寻好像不怎么喜欢说话,只点了点头。
从驾校回来后,林稚睡了个午觉,又最后刷了一遍题,吃了晚饭后,临睡前才想起来和委屈蛋的约定,急匆匆地上线。
画面刚加载出来,委屈蛋就传送到了她这里。
林稚看着眼前花里胡哨的蛋,打出了一个问号。
小孩儿偷父母的银行卡了是吧!
委屈蛋围着她转了好几圈,然后站定不动。
林稚:“……”
她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
“好土。”
委屈蛋:“……”
下一秒,委屈蛋又变成了个光蛋,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不动了。
林稚窝在床上哈哈大笑。
“没关系的,你一天就能收集这么多装饰,已经很努力了。”
委屈蛋发过来了组队邀请。
林稚拒绝了。
“我明天要去参加一个考试,今天晚上不玩了。”
委屈蛋点点头。
——闹铃。
林稚笑了一声:“你还知道要定闹铃啊?”
——怎么去?
“坐车啊,”林稚说,“酒店的车会把我送过去的。”
委屈蛋点了个赞。
林稚:“……”
怎么感觉好像被一个小孩儿夸了怪怪的。
酒店的车一大早就在停车场等着,林稚吃完了早餐后上了车,心跳砰砰的,还是有些紧张。
到了考场,下车后,林稚抬头看着门口的指示牌,迷茫寻找候考室。
这时,她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林稚转头,惊讶:“唐寻?你也是今天考?”
“嗯,”唐寻指了指斜前方,“在这边。”
有了熟人,林稚便放心了不少,还有心思和对方说笑。
路对面,老李看了看后视镜,说:“她进去了。”
晏清嗯了一声。
“真的不用跟她说一声我们过来了吗?”
“不用了,怕影响她。”
“那现在回去?”
晏清看着窗外,不知道该怎么决定。
好像一切可以干脆利落的决定到了林稚这里都变得犹豫不决起来。
老李看了一眼手机,这群老伙计出的办法也不知道管不管用,他试探道:“还是留在这儿等吧?万一要是没考好,您也正好可以安慰她。”
“毕竟她之前还要您陪着去练习场。”
“要是考的好的话……”老李轻咳一声,“也可以顺势接她回家。”
晏清没说话,老李便明白了,这事儿成了。
“咱们去门口等吧,这考试没有固定时间,她如果答得快的话,不到一个小时就能出来了。”
晏清说好。
八月的江州很热,老李撑着个伞在门口和晏清等着林稚出来,没一会儿笑出了声。
晏清奇怪地看着他。
老李:“我想起来以前每次接您和晏朗的时候就是这样在门口等的。”
晏清:“无聊吗?”
老李:“您现在觉得无聊吗?”
晏清靠进轮椅里。
倒是不无聊。
脑子里会有很多的想法,如果林稚没考过怎么办?应该怎么安慰她?
如果考过了呢?会是以一个什么样的表情走出来?
现在提出接她回家,她会答应吗?
所有问题都在大脑中不断地生出一个又一个的分支,构成了无数个可能。
直到那个身影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晏清才明白,什么问题都不重要。
只要看到林稚就好了。
阳光下,被微风吹起的发丝闪闪发光,林稚的脸上是得意的笑容。
她身边的人低头听着她说话,应该是说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东西,两个人同时笑了起来。
老李见了,笑道:“这是又交到新朋友了。”
他举起手,扬声:“小稚!”
林稚听见声音,转过头,看见伞下的人,愣了一下。
“熟人?”唐寻问。
“嗯,”林稚点点头,“我得过去一趟。”
唐寻抬眼,在晏清的轮椅上停留了几秒,说:“好,明天见。”
送走唐寻,林稚揉了揉鼻子,慢吞吞地走过去。
“你们怎么来了。”
老李收了伞,说:“少爷说你今天考试,不放心,就过来看看。”
“有什么不放心的,”林稚将手背在身后,搅成一团,“我又不是傻子。”
“这种难度,我闭着眼都能过。”
从海城回来后,他们两个已经将近一个星期没有见了。
“我去旁边的超市买点东西,你们等我一会儿。”老李说。
林稚看着老李的背影,无声地翻了个白眼。
找理由也不找个正经的!
旁边哪有超市!
晏清看着她,几天没见,林稚看起来有些瘦了。
他移动着轮椅靠近,碰了碰她的胳膊,问:“回家吗?”
林稚垂着头,过了一会儿才说:“不回。”
晏清心底一沉,虽然早就猜过有被拒绝的可能,可真当林稚一说不回的时候,他还是不知道应该怎么应对。
“那要怎么才肯回呢?”
还是直接问吧。
林稚又不说话了。
晏清知道,这种时候,需要很耐心地等林稚。
等到她愿意说了,就会把一切都告诉他。
陆陆续续有人从考场里走出来,他们两个人站在那里的目标其实挺明显,林稚看了看他们,面上却显露出几分急躁。
晏清捏了捏她的掌心,说:“先去车上吧?老李一会儿就过来了。”
车上的环境安静了许多,林稚安下了心,摸到被阳光照的有些烫的轮椅扶手,抿了抿唇。
“我要在外面待四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