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找不到尚萱,果然陆陆续续地散开了,林稚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成果,掏出手机准备通知尚萱,却发现自己把包和尚萱换了之后,竟然连手机也换过去了。
林稚:“……”
稍显郁闷。
雨下的很大,林稚暂时躲在了胡同下面的烂棚子下。
天黑的透透的,天空偶尔会划过一道闪电,林稚的耳朵被这些声音包裹,只盼着雨能早点停。
忽然,从胡同的另一头传来脚步声,林稚奇怪地探出头看了一眼。
看不清是什么人,但能看得出是在往这边走。
林稚瞬间警惕了起来。
这里又没有路,什么人会过来?这黑灯瞎火的,好吓人。
她往棚子里缩了缩身体,放轻了呼吸,一动也不敢动。
脚步声停了下来,林稚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跳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声音又响了起来,在暴雨中也格外清晰。
林稚紧抓着包,眼睛在周围扫视,寻找能用来攻击的东西。
但她的速度显然没有对方快,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一道人影忽然出现在林稚的面前。
林稚猛地紧贴墙壁,瞪大了眼睛看着对方,随后提起的那一口气猛地放松。
是唐寻。
林稚:“你干什么不说话!吓死我了!”
唐寻沉默几秒才说:“你怎么躲在这里。”
“我避雨呢啊,”林稚抹了一把脸,“这雨砸得我脸都是疼的。”
“避雨选在这种地方,你也是胆子大。”
“我要是胆子大还能被你吓一跳吗?我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林稚依靠在墙边,缓了好一会儿。
“我在外面跟人打了那么多架,没有哪次是能把我吓成这样的,”林稚冲着他竖起了大拇指,“你可真行。”
唐寻:“……走吧。”
“再等一会儿吧,这雨太大了,”林稚又抹了一把脸,“我眼都睁不开了。”
“这样淋下去容易感冒。”
林稚:“你给尚萱打个电话,让她开车过来接我们。”
唐寻一摸兜,“手机好像落在车上了。”
林稚:“……”
唐寻看了看周围,“我家就住在这附近,去吗?”
“嗯?”林稚眼睛亮了起来,“你在邀请我做客吗!”
唐寻:“我在邀请你避雨。”
林稚也不担心被雨淋了,迈步出去,“我现在没有手机,没有办法付钱。”
唐寻:“我那是家,不是酒店。”
林稚一脚一个水坑,笑着说:“我的意思是我没有办法给你买礼物!”
唐寻:“买礼物做什么?”
“去朋友家做客,当然要带礼物啊,”她一副你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的模样,“这是晏清教我的。”
“他还会教你这种东西?”
“咦?你不应该问,这种东西还要人教吗?”
唐寻:“……”
林稚哈哈大笑,又赶紧呸呸呸,雨水都灌进她的嘴里了。
唐寻家确实不远,走出胡同右转,过了一条街之后就是。
是一个比较老的小区,昏暗的路灯映出连绵不绝的雨丝,两个人最后是跑进单元楼的。
林稚还打了几个喷嚏。
到了四楼,唐寻掏出钥匙开了门,让林稚进去。
接触到温暖的室温,林稚先是狠狠地抖了抖身子,然后站在门口的地垫上一动不动。
“进去啊。”
“都是水,会把屋里弄脏的。”
唐寻往里走了一步,“没事。”
“哦……”林稚小心翼翼地踏出一步。
“唐寻!是不是唐寻回来了!唐寻!”
一道女声忽然从屋内传来,吓得林稚脚下一空,歪了歪身子。
“没事,是我妈。”
唐寻打开灯,唐妈妈从卧室走出来,紧紧地抓住了他的胳膊,“怎么这么晚才回来!这么晚!”
林稚奇怪地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表,还不到九点,对于一个男生来说……很晚吗?
“吃饭了吗?”唐妈妈又急急忙忙地进了厨房,一盘又一盘的菜端了出来,“快吃饭,刚做好的呢。”
完全无视了林稚。
林稚站在门口,不知所措。
“妈,这是我朋友,”唐风说,“外面雨下的太大了,我带她来避避雨。”
唐妈妈这时候才意识到门口还站着一个人,她的脸上有一瞬间的迷茫,然后笑道:“是小寻的朋友啊,快进来坐,怎么一直站着呢?”
林稚浑身是水地被拉进了餐厅坐着。
唐寻给林稚拿了碗筷,“吃点吧。”
唐妈妈笑着站在旁边:“吃啊,都吃。”
林稚捏着筷子,点了点头,“谢谢阿姨。”
“不用谢,不用谢,你们吃。”
林稚:“阿姨,你也吃啊。”
唐妈妈摇了摇头,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我不吃,不吃。”
卧室的门关上,整栋房子安静了下来。
唐寻倒了一杯热水递给林稚:“我妈精神有点问题,吓到你了吗?”
“有点,”林稚捧着杯子喝水,“我没想到你家是这样的……”
“怎么?”唐寻笑了一声,“以为我应该和你一样?”
林稚摇了摇头:“因为你会打羽毛球,还会唱歌跳舞,我以为起码是......那种……”
唐寻耸了耸肩:“曾经是吧。”
他站起身,拿了一卷抽纸,“擦擦吧,我这儿没有新衣服,你穿我妈的吧。”
“谢谢……”
林稚换了衣服,又吹干了头发,这一番折腾已经九点多了,她走到窗边看了一眼,“雨好像小了。”
厨房轰隆的油烟机运转的声音停了,唐寻又端出一碗姜汤,“喝点吧,驱寒的。”
姜汤很呛,林稚苦着脸喝完,问:“有手机吗?给尚萱打个电话吧。”
唐寻:“有,但是我不知道她的电话。”
林稚:“我也不知道。”
两个人沉默,林稚说:“那有伞吗?我去找她吧。”
唐寻从门边的鞋柜拿出两把伞,“刚好一起。”
林稚撑着伞走出去,雨水滴答滴答的声音比刚才那样的倾盆大雨好了很多,但是林稚的心口却有些闷。
她没有想到唐寻家里是这样的。
“怎么这么沉默?”唐寻说,“觉得我可怜?”
“嗯?”林稚回神,“没有,就是有点没想到。”
唐寻:“我妈以前不是这样的,是家里出了点意外,她受了打击才变成这样的。”
林稚不知道怎么安慰,总是害怕会伤到唐寻,想了想还是保守地问:“有去医院看过吗?”
“去过,医生说需要静养,”唐寻看着面前湿漉漉的影子,“现在情况已经好很多了。”
两个人沉默地往商场走着,忽然,一道声音从林稚的身侧传来。
她觉得耳熟,扭头看过去的时候,还有些惊讶。
是晏清的保镖队长。
队长从车上下来,手上着急地按着什么,然后走到了林稚的面前。
“怎么了这是?”林稚奇怪地看着他。
“林小姐,晏总一直在找你,跟我上车吧。”
“啊?”林稚看了看周围,“找我做什么?他知道我出来和朋友吃饭了啊。”
大队长看了一眼唐寻,皱了皱眉,有意隔开了他和林稚,说:“尚小姐打电话过来说你不见了。”
林稚一噎,“她也知道我干什么去了啊。”
唐寻在一旁忽然开口:“是我让她打的。”
林稚愣了一下,“为什么。”
“那些人太多了,我怕你应付不过来,也怕里面有极端粉丝伤害你,所以来之前跟她说如果我们一直没回去,就让她打电话找人帮忙。”
林稚:“……你咋不早说呢,咱俩晾了她一个多小时!”
唐寻:“忘了。”
“稚稚!”
林稚还未顺着声音转身,手便被人从身后握住了。
老李和周管家跟在后面,磕磕绊绊地跑过来。
晏清的身上湿了大半,神色仓皇,眼睛紧盯着她,上上下下确认没有受伤后才松了一口气。
还没等林稚说话,路边一辆接一辆的车停了下来,从车上下来的人瞬间把林稚围了起来。
“你们……怎么都来了。”
晏妈妈抚着自己的心口,急急忙忙地走过来,两只手捧着林稚的脸,理了理她粘在脸上的头发。
“小稚啊,有事没啊,有没有哪里伤到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