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稚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爷爷奶奶和爸爸妈妈围在一起鼓捣着帐篷,好像是哪里有了争执,各有各的说法,谁也不服谁。
明明是在争吵,可是晏清坐在那里,阳光照在他的脸上,他却缓缓的笑了起来。
像是感觉到了林稚的视线,他侧过头,和林稚对视。
河边的石头很多,晏清的轮椅不能平稳的过来,所以才只在草坪上待着。
她皱了皱鼻子,说:“晏朗,要是哪一天,我和你哥……离婚了,怎么办?”
“离婚?”
晏朗想起那天晚上在酒吧前,他哥说的话。
他沉默许久,说:“如果你选择离婚,那是不是就证明你选择的那个生活,比现在更幸福?”
他看着林稚,笑了笑,说:“那我支持你,他们也会支持你的。”
林稚瞪大了眼睛,“我以为……”
“以为我会劝你别离吗?”晏朗说,“那我哥肯定第一个出来打我。”
“你哥哪有那么暴力!”
“那你是没看见我小时候翻墙逃课他是怎么对我的!在老师办公室给我好一顿锤!”
“你都逃课了挨锤不应该吗!”
两个人吵吵闹闹着回到草坪,林稚跑去推着晏清的轮椅到了河边,特意绕过了石块大的地方。
“我刚才跟弟弟学了打水漂,你帮我录一下,我发给张阿姨看。”
晏清嗯了一声,拿着手机对准了林稚。
但大概打水漂除了实力,运气也占了一部分,录了好几遍才录下来一个终极完美版。
林稚现在有好几个群,她给张阿姨发过之后,又发到了狐朋狗友群,没一会儿冒出来个陌生头像。
【这哪?】
林稚:【这谁?】
【顾琛。】
林稚【……你为什么会进来。】
尚萱突然冒出来:【我拉他进来的,对不起……】
林稚:“……”
顾琛也真会挑人,选了尚萱这个动不动就说对不起的人,让她一句重话都说不出来。
林稚:【没事。】
她拍了拍顾琛的头像,【入群费交一下。】
众人:“……”
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林稚哼了一声,拿给晏清看,“你看他们,是不是怕我也找他们要入群费!连和我统一战线的人都没有!”
晏清:“你要是不喜欢,就把他踢了,爷爷和他爷爷是老战友了,他也不能把你怎么样。”
“哈哈,我没有不喜欢,”林稚笑着说,“我就是傲娇一下,傲娇你懂吗。”
晏清迷茫摇头,“不懂。”
群里,顾琛在问入群费多少钱,唐寻忽然冒出来。
【五千。】
下一秒,林稚的手机叮呤咣啷地冒出提示音,两个人同时低头,看着屏幕上跳出来的一列转账沉默。
很难想象这种情况,但它就是发生了。
“我怎么感觉,”林稚抵着自己的下巴,“大家好像很喜欢给我转账呢……”
晏清:“转了你就收着,他们也不缺。”
林稚摇了摇头,“还是……有人缺的。”
她看到唐寻竟然也转了。
自己提自己转,干嘛啊!
唐寻现在早上不需要去练车了,有大把的时间睡觉,所以主动申请晚上在酒吧加长了表演时间,赚的钱自然是比以前多的。
但林稚知道他的家庭情况,还是不想收。
这个唐寻怎么花钱也大手大脚的!
将群里的转账一一退了回去,林稚才说自己现在在外面露营,还要在外面住一晚。
谢时瑾:【你最近在干什么,为什么都不和我玩儿游戏了?】
林稚:【我最近在寻找自我。】
谢时瑾:【……】
林稚嘿嘿一笑:【等我找到了,我就去阳城找你!】
谢时瑾:【什么时候?】
林稚:【那得看情况了。】
晏清看着林稚低头聊得欢,问:“要去阳城玩儿?”
林稚嗯了一声,“我想去谢时序的公司看看。”
晏清搞不明白为什么要去谢时序那里,说:“我的公司比他的好看。”
“食堂也比他的好吃。”
像是想起了林稚以第一次去晏风发生的事情,又说:“劣迹员工也都开除了。”
林稚本来蹲在地上,闻言后扒着晏清的轮椅扶手笑,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他。
“你怎么这种事也要比啊。”
晏清不自在地偏过了头,“我没有比,这是事实。”
晚饭是烧烤。
晏爷爷和晏爸爸守在烧烤架旁,林稚也守在旁边,每次有新鲜出炉的烤串,第一个拿到的都是她。
“还是女孩子好,”晏爸爸说,“那两个男的,从小到大都没给我过这种当爹的满足感。”
晏爷爷乐呵呵的,“你还有脸说,人小时候你也不在啊。”
晏爸爸叹了口气,“那时候一心只想拼事业,等回过头来才发现缺失了孩子的童年。”
“也不一定吧,”林稚咬着烤串,“如果您没缺失他们的童年,说不定他们会获得一个充满了混合双打的童年。”
就晏朗那个翻墙逃课的性子,能把人气死。
晏爷爷和晏爸爸大笑。
晏爷爷:“小稚说的对啊,不能总想着如果怎么样,假设没什么意思,当下就是最好的。”
林稚点点头:“爷爷,您可真哲学。”
“是吗?”晏爷爷笑,“晚上要和我在河边钓鱼吗?”
林稚呆:“啊?”
“就是在钓鱼的时候,才能感受哲学。”
林稚:“……”
小老头又想忽悠我!
深夜,林稚裹紧了身上的衣服,拎着小板凳儿到了河边。
晏爷爷的手电筒冲着她闪了闪,林稚走了过去,在爷爷的身边坐下了。
“不是说不来吗?”晏爷爷说。
林稚将衣服上的连帽盖在了头上,说:“我来感受大自然。”
晏爷爷放饵甩钩,转头看着林稚:“有什么事情想不通,可以跟爷爷说说。”
晏爷爷眨了眨眼,“爷爷保证不告诉任何人。”
老爷子活了几十年,最早的时候在部队待着,退役以后拿着钱做生意,带着村子里的人致富,后来走出了农村,跟随政策出来建设城市,一步步走到今天,有些事儿他看得清楚。
晏清同意他们一起出来,也是知道自己在这方面的经验完全比不上家里这些老家伙。
贸然提出让林稚去医院看病,恐怕只会激发她的逆反心理。
而且现在,林稚也没有那么偏激了。
林稚看着高高挂在天上的月亮,叹了一口气,“爷爷,其实我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