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清的眸色幽深,竟是无端陷入了沉默。
机场的广播响起,催促着乘客登机,可他的手指却愈发用力地扣住林稚的手腕。
像是在发泄那些不能宣之于口的情绪。
林稚被他捏的生疼,皱着眉去掰他的手指,“晏清!”
这一声带着怒气,让晏清骤然回神。
他松开手,看到林稚的手腕泛起红,又赶紧揉了揉。
“疼死了!”林稚瞪他。
晏清闭了闭眼,“对不起……”
差一点……
“你怎么了!”林稚忽然俯下身,认真地盯着他的脸看,“不想出国了吗?哼,原来你也很恋家嘛。”
“没事的,我可以允许你想家的时候给我打电话。”
“有时差也没关系。”
晏清望进她清澈的眼睛,虽然嘴上在嫌弃,但是那里盛着的却是毫无保留的关切。
让他胸腔里翻涌的阴暗念头无所遁形。
他沉默几秒,再开口时声音沙哑,“没什么,太久没出国了,有些害怕。”
林稚的眼睛一下就弯了起来,“你竟然还会怕出国吗?我都没有出过呢。”
她张开双手,将晏清拥住,说:“那你带着我的这一份,一起出去吧。”
晏清眼眶发热,回抱住了林稚。
他微微侧头,在林稚的耳垂上轻轻地咬了一口,又怕林稚察觉,咬了之后就迅速远离。
“稚稚,等我回来。”
林稚歪了歪脑袋,将挨着耳朵的衣服帽子上的毛毛蹭掉。
痒!
“好哦。”林稚重重地拍着他的后背,以示自己的分量。
等晏清走了,林稚才慢悠悠地离开机场,去了晏朗的酒吧。
酒吧里很热闹,林稚来了谁也没说,找了个角落坐着。
唐寻也是够拼的,刚出院没几天就跑出来工作了,在台上唱歌的时候,倒是一点也看不出来受过那么重的伤。
听完一首歌,林稚便起身离开了。
挺好的。
自己也算没有白受伤。
回了家,张阿姨和周叔都已经回了隔壁的房子,偌大的别墅里就剩下她一个人了。
她在沙发上躺了一会儿,眼前是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亮闪闪的,闪得她眼睛都睁不开。
“好安静……”
她伸着手摸到了遥控器,把电视打开,找了个综艺放着。
跟着电视里的人笑了一集,等屏幕黑下来之后,她扬起的嘴角又落了下来。
“无聊……”
平时倒还没有感觉,现在知道晏清好久不能回家之后,竟然才发现这个家原来这么大。
她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扑进了大床里。
床上的一溜熊过年前才洗过,现在浑身上下都是香香的,林稚将脑袋埋进它的肚子上,哼唧了一会儿。
其实这样的生活是她一直都期盼的。
有干净明亮的大房子住,有一扭头就能就看见的小花园,还不用操心赚钱的事情,还有很多以前她很想要又买不起的游戏机和电脑。
可是怎么现在,她一个人占着大房子,这里的一切都能让她随意取用,可她还是觉得无聊呢?
“贪心!太贪心了!”
林稚戳着小熊的鼻子,翻身上床,默默地谴责自己,“贪心可不是好事呐!”
她拿起手机,下意识地想要给晏清发消息,却又想起这人现在正在飞机上。
“坐那么久的飞机,会不会肌肉充血,把他腿上的肌肉给胀起来了呢?”
带着莫名其妙的疑问,林稚睡了过去。
林稚的车已经修好了,但是晏清却给她换了一辆一向以安全著称的轿车,不许她再开那辆跑车出去。
她遗憾地看着自己的小紫,然后无情地转身。
谁不爱新鲜的东西呢!
一路开着车到了阳城,到了谢时冉的家门口,林稚哼着歌上了楼。
按响门铃后,开门的人一下子挡住了她的视线。
“……”
林稚后退一步,抬头。
“你怎么在这里?”
裴聿身上还挂着围裙,见来人是她,往旁边让了一步,结果下一秒,裴聿就被人撞到了一边。
“林稚!”
谢时瑾的声音大的吓了林稚一跳,“你终于来了!”
林稚:“……”
早知道裴聿在,她就不来了。
扯进男女主的剧情也不太好吧。
谢时瑾却好像忽然找到了盟友,带着林稚进了门,霸占着沙发,打开了电视游戏。
林稚:“……你干什么啊?”
谢时瑾愤愤:“这个男的跟鬼似的阴魂不散,竟然在我不知道的时候登堂入室!”
厨房里的香味飘了过来,林稚动了动鼻子,“还说呢,你怎么在你姐这儿?”
“我当然要看着他啊!”谢时瑾一副你怎么这点默契都没有的眼神看她,“对了,你身体好点了吗?”
他捞过林稚的胳膊,将她的衣袖往上一捋,看着上面暗红色的痂,轻轻碰了碰,“会留疤吗?”
“不会,只是蹭破点皮,”林稚说,“等痂掉了再长长就好了。”
这时,林稚的手机响了起来,她赶忙掏了出来,是晏清的电话。
“晏清!你下飞机了吗!”
林稚清脆的声音响起,晏清这一路飞行的疲惫瞬间就消散了,他嗯了一声,说:“刚下。”
“刚下飞机就给我打电话,你是想我了吗!”
谢时瑾嫌弃地看了她一眼,站起身去厨房里找裴聿的麻烦了。
晏清勾起唇角,逗她:“也没有很想。”
“哇,你怎么这样,你应该说想我了,然后我就会说,我也想你了。”
光听声音,就能感觉到林稚满满的活力。
晏清开始庆幸自己悬崖勒马,否则他现在听到的一定不是林稚如此活泼的声音。
“你那边天气怎么样呢?是白天还是晚上呢?我现在在时冉姐家,你猜猜还有谁在呢?裴聿也在!而且他还会做饭!我闻着可香了,我一会儿可以留在这里蹭饭吗?不会没有礼貌吧?”
她叽里咕噜的碎碎念不停,悄默声地把自己的疑问加了进去。
“不会,谢时冉让你过去就一定会管你的饭。”晏清说。
“可是我今天是直接开车过来的,忘记带礼物了。”林稚里有些懊恼。
晏清失笑。
他只是提起了一次,林稚却好像把去别人家做客一定要带礼物这件事当成了金科玉律来对待。
像是悄悄学习大人为人处世的小孩儿。
很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