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了,这儿去哪都方便,”顾琛说,“去晏清那里开车八个小时就能到,但是飞机的话也就一个多小时吧。”
“这么快吗?”林稚说,有个念头一闪而过,“我还以为这次来没有办法见晏清了!”
谢时序听了,笑:“那我们快点把正事儿办完,你想去哪就去哪。”
话虽是这么说,但是他们一行三人坐上了对方公司的车之后就开始忙碌了起来。
林稚基本上算是一个技术顾问,在商业谈判上出不了什么力气,她眼花缭乱地看着谢时序和顾琛两个人与对方一来一往的拉扯,莫名地自己也开始紧张。
精神紧绷了一整天,回到酒店连和晏清聊天的力气都没有,倒头就睡。
第二天就是她的主场了。
图纸和数据全部都要由林稚进行讲解,林稚的英文水平还算不错,即使有些地方错漏,谢时序和顾琛也会及时补充上。
顾琛悄悄拍下了林稚讲演的照片。
实在是很难想象,在陈蔓口中那个冲动莽撞却又正义感十足的人,面对商务谈判的时候是这副模样。
自信张扬。
好似在发光。
因为他们准备充足,所以谈判的还算顺利,原本五天的行程压缩到了三天。
林稚吃完了饭,就去敲谢时序的门。
“怎么?有事?”谢时序问。
谢时序第一次见林稚的时候,只觉得他这个朋友的老婆性格实在是跳脱,在他过往的生活中,从未有人能把一个正经的商业人情宴会闹成那个样子。
闹也就罢了,偏偏还有点小聪明,会拉人下水,给自己壮声势。
谢时瑾在遇到林稚之前,是连家门都不愿意出的,却愿意为了一个素未谋面的网友跨市出门。
一开始只是觉得林稚仗着晏家的背景无法无天,林稚来阳城找他合作的时候,他还觉得林稚是在闹着玩儿。
却没想到竟然能一步步做到现在这个地步。
现在,他已经完全无法再将林稚单纯地当作朋友的伴侣来看待。
林稚是一个相当优秀的机械工程师。
只是现在还太稚嫩,若是再成长几年……
啧,晏清可真是好命。
林稚早就看好了航班,她这次来就是为了和谢时序打个招呼。
“我明天要去找晏清!”
语气相当雀跃。
谢时序挑眉:“这也要跟我说吗?”
“啊?不能说吗?”林稚没懂他为什么会这么说,“还是要和朋友说一声的吧。”
谢时序失笑。
相处这么多天下来,他发现林稚总是有一些莫名的小固执。
“正好,我和顾琛也一起去,也是好久没见他了。”谢时序说。
林稚眼睛一亮:“那可太好了!”
下了飞机,林稚便带着两人一起去了上次住的酒店。
“我还没有和晏清说我过来了呢。”林稚说。
顾琛:“怎么?怕打扰他啊?”
“差不多,”林稚引着两人进电梯,“他最近有点太忙了。”
谢时序皱了皱眉,“没听说他最近有什么重要的项目啊。”
林稚在心底摇了摇头。
重要的项目让你知道了还能叫重要吗!
林稚上次离开后,晏清就一直住在那间房里,所以她想也不想地就进门。
意料之中,房间里什么人都没有。
林稚将自己的行李放好,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忽然觉得有些奇怪。
这里的布置和自己离开的时候好像没什么差别,就连卫生间里的牙刷位置都没有变过。
好怪,看起来就好像没有人在这里住过一样。
林稚在心里嘀咕。
她拿出手机给晏清打电话,得到的却是关机的提醒。
心底的疑惑越来越明显,林稚在房间里坐立不安。
她最后忽然想起宋恒也在,便给宋恒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宋助理,你们在哪里啊?我给晏清打电话,可他的手机关机了。”
“我又来看你们啦!还在上次住的酒店,你们晚上什么时候结束工作回来啊?”
电话那头的背景音异常安静,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空洞感,完全不像是在繁忙的工作场合。
林稚的心跳在宋恒长久的沉默中骤然加速,她奇怪地拧起眉头,“宋助理?你怎么了?”
宋恒嗓音发紧,眼底一片苍白。
那是洁白的有些刺眼的墙面,是医院里最常见的色彩。
门外,晏家父母和晏朗在焦急地等待,他们几个有个不约而同的约定,便是这件事绝对不能让林稚知道。
可林稚的机敏完全超乎了他们的想象,又或许这样的巧合也是上天的安排。
宋恒刚才接到电话的时候,便避开了他们,躲在了走廊的尽头。
此刻,他垂着眼眸,内心挣扎万分,最终还是选择了最敷衍的借口。
“晏总在开会,可能是手机没电了才关机的。”
“不可能的!”林稚斩钉截铁。
晏清知道她随时都会打电话发消息,所以从来不会让手机关机。
出现这种情况,只有一种可能。
林稚脸色苍白,只能靠在墙上才能勉强站立。
她想起来那天在机场见到的晏爸。
“是晏清出事了吗?”
宋恒立刻否认:“没有,晏总没有出事。”
“宋助理,”林稚的声音抖得厉害,“你不能骗我,我跑了那么远才过来的,你不能骗我......我们两个还一起吃过饭呢,你怎么能骗我呢?”
宋恒的呼吸一滞,他沉默片刻,道:“林小姐......”
“你不告诉我,我就去出去自己找!反正这地方我人生地不熟的,我就算迷路了被绑架了也算我活该!”
是很无理取闹的态度,却恰恰戳中了宋恒。
宋恒沉默良久,终于哑声开口:“在医院,我们在医院。”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晏总在做手术。”
“手术?什么手术?他怎么了?”
林稚的追问焦躁而急促,她完全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该做什么,只能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耳边嗡嗡作响,只剩下宋恒的声音。
无数可怕猜想在林稚的脑海里掠过,她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这次,她的身边没有人,她只能拼命地自己调节呼吸,大口大口的空气从她的口中进入,后脑一阵阵发紧。
“是......腿部的手术......”宋恒说。
“腿部?”大脑一片空白,林稚的耳朵响起一阵尖锐的鸣响,“他的腿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