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是什么啊?看起来还怪隆重的。”
林稚挠了挠头,“需要什么比较大的仪式感吗?”
比如唱个歌什么的。
晏清:“不需要,就是一些小东西。”
“小东西?”
林稚才不信是什么小东西,晏清能这么说,只能是体积小而已。
她拿起那个方方正正的丝绒盒子。
盒子在灯光下泛着幽深的丝绒光泽,林稚触手柔软,轻轻打开盒盖,一瞬间,璀璨的光芒几乎要溢出来。
那是一套完整的红宝石珠宝,在暖黄灯光的映照下,宛如凝固的火焰。
耳环、手链、项链、戒指……
整套珠宝在盒中静静陈列,宝石与金属、钻石之间形成了惊艳的对比。
每一颗红宝石都纯净闪耀。
“二十四岁这年,晏清发现林稚最喜欢红宝石。”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
没有可能,没有大概。
也没有想象。
是闯进了晏清的世界的林稚。
是切切实实相处了一年的林稚。
是喜欢看她笑,心疼她哭的林稚。
是被晏清发现,很喜欢那个虽然比手表便宜,但却一直戴着的红宝石的林稚。
林稚的指尖轻轻拂过丝绒盒子里的红宝石。
冰凉而温润。
她拿起中间的那枚戒指,对着灯光转动。
界面中央的主石在光束下折射出深邃的火焰,周围镶嵌的碎钻如众星捧月。
戒托接触的地方也被做了造型,是两个对称的大耳朵,乍一看组成了个心形。
林稚一噎。
“这怎么回事!怎么会有人这么不专业把心形做成大耳朵!”
晏清偏头笑。
“笑什么笑!”
晏清:“确实很不专业。”
“哼!给他差评!”
“好吧,”晏清点点头,“他收到了。”
林稚:“!”
“你什么意思?”
林稚弯腰盯着他看,然后又绕着轮椅转了一圈,“什么意思!”
晏清弯起唇,“你说呢?”
林稚想也不想:“这个是你设计的!”
“嗯。”
“其他的也是你设计的!”
“嗯。”
林稚:“……哇塞了我真是受不了你们有钱人了怎么连这个都会!”
晏清勾了勾她的下巴,“羡慕吧?”
林稚气得龇牙咧嘴。
又沉默了片刻才道:“你是……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啊?而且我都有耳钉和项链了,都一样的。”
“这些不一样。”
找齐品质色泽都相配的宝石要花很长时间,在这段时间里,晏清还要画设计图,修改了几番之后才最终定稿。
最后还要确定切割方案。
历时大半年才拿到成品。
要不是宝石的品质太珍贵,晏清自己也没有时间和经验,他都想亲自上手切割。
林稚捧着盒子,手指在那些宝石上拨来拨去。
“晏清。”
“嗯?”
“你的手稿呢?”
“问这个做什么?”
林稚在昏黄的灯光中对上晏清的眼神,说:“我觉得那个更应该收藏起来。”
“哇,这些不比手稿厉害?”
林稚嗯了一声,“都很厉害。”
“但我就要手稿。”
“好吧,一会儿给你看,我都藏在书房里了。”
林稚点点头:“那你给我戴上。”
冰凉的链条贴上脖颈,晏清手指偶尔擦过她的皮肤。
他的动作很慢,呼吸轻轻拂过她的后颈。
“好了。”
林稚转过身,项链的长度刚刚好,垂在锁骨中间凹下去的地方。
她低头看了看,又把手链和戒指都戴上。
最后换上了那对耳坠。
这些都戴在身上的那一刻,林稚忽然觉得有些沉。
不是物理上的沉重,而是某种情绪压在心口。
上不去也下不来。
她的声音有些颤,“好看吗?”
晏清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许久没有说话。
林稚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说话啊!”
晏清操控轮回又靠近了一些。
“稚稚,我好开心。”
“嗯?开心什么?”
“你就应该是这样的。”
闪闪发光。
热烈地闯进了他的生命。
“什么样?”林稚手指拨着脖子上的项链,“我怎么听不懂。”
晏清笑了笑,“听不懂就听不懂吧,要去看手稿吗?”
林稚点头,耳坠晃动间反射出璀璨的光芒。
手稿被单独放在晏清书房的一个抽屉里,甚至还上了锁。
林稚震惊:“这个还要上锁吗!”
“那当然,”晏清将一摞稿子拿出来,“看吧。”
最上面的一张,画着一套简单的红宝石首饰雏形,线条还有些生涩。
下面一张接着一张,设计逐渐完善,线条逐渐流利,细节也越来越多。
旁边还标注着尺寸、角度和切割方案。
翻到最后几张,是完整的套装设计图,每一件首饰都有独立的草图和多角度视图。
在图纸的右下角,都有一个很小的签名。
晏清。
日期自去年秋天开始,一直到今年春天。
“原来你也不是什么都会啊。”林稚说。
那些潦草又稚嫩的笔触,明明白白地彰显着一个事实。
晏清是一点点练习,最后才有了现在这样的熟练度。
“只是很久没有画过图了,手生而已。”
林稚翻到其中一页,戒托上的大耳朵被修改了无数次,最后才定格为现在的这个形状。
林稚:“你还真是执着啊。”
她靠在书桌边,轻轻地拂过那些笔迹。
“晏清。”
“嗯?”
我过往的人生中,从未收到过生日礼物。
我从来不觉得可惜。
因为我知道,我和别人差了什么。
所以我不会期盼。
我努力长成和周围人一样的同龄人。
我要有学校上,要有朋友交,要有一份工作,要有一个能承托住我的房子,尽管它是租来的。
即使这些我要花很多很多的力气。
即使我总是遗憾和幻想。
可是现在,有人替我弥补了那些遗憾。
“我、我好开心啊。”
林稚蹲下身,额头抵在晏清的膝盖上,重复道:“我好开心啊……”
“可是,这些好贵重,我要怎么还呢?我的一千万够吗?”
“不用还,也不要还,”晏清的手指轻轻地捏着她的耳垂,“你收下它们,就是最好的回礼。”
“好吧,”林稚沉默良久才仰起头,戳着他的膝盖,“其实我觉得我现在这样很像个暴发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