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上又叮铃咣啷地吵起来了,林稚和谢时序一起抬头看了一眼。
“你不去管管吗?”林稚问。
谢时序:“管什么?”
林稚两只手握成拳头碰了碰,“像谢时瑾那样,让裴聿滚出去,或者让他再也不要来打扰时冉姐。”
谢时序靠在沙发里,笑着摇了摇头,“你还真是……”
“我怎么了!”林稚说。
“你还真是……”谢时序皱着眉想了一会儿,“可爱?”
林稚嘁了一声,“只有夸不出来的时候才会说人可爱!”
谢时序点了点头:“就像这样。”
林稚一拳捶在沙发抱枕上,“真烦和你们这些人讲话,说的都是我听不懂的!”
“别急啊,我这不是还没解释吗?”谢时序说。
“对于大多数人来说,每天发生的事情都是不一样的,解决事情的办法也是不一样的。”
“可是在你这里,好像有一套自己的行事准则?或者说是规则。”
“你喜欢按照这个规则来做事。”
林稚听得云里雾里,“比如呢?”
“比如你总是在周五下午三点的时候开车回家,画图的时候标尺一定要放在左手边,否则你就会静不下心东张西望,又比如刚才……”
“你觉得只有夸不出别的词才会说别人可爱,这是一个规则吗?”
“可我就是单纯地觉得你可爱而已。”
林稚被他说得有些沉默,找不到反驳的话。
在林稚的世界里,只有遵守规则才能让自己活得轻松一些。
每天早上六点半起床,七点在孤儿院吃完早饭,从孤儿院到学校的路程是三十分钟,如果在第三个路口是绿灯,那她后面的路就可以慢一点走,不会迟到,如果是红灯,那她就要小跑一段。
什么是成绩优异,各科分数都要保持在班里前五吧,到了高年级之后,就要保持在年级前五。
每天几点起床,几点吃饭,几点开始写作业,每一门的课业要花多少时间……
这都是林稚可以倒背下来的安排。
有了这些安排,林稚就可以心无旁骛,每天做完这件事,下一件也就可以开始了,她不会有闲心去想别的。
甚至可以说,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她已经松弛很多了。
因为她起码不需要为钱发愁,也认识了很多比自己厉害的朋友。
“又比如刚才,你觉得我应该让裴聿滚出去,或者让他再也不要见时冉。”
林稚缩了缩脖子,“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
“原来这是从小说里提取出来的规则,”谢时序摇头,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走,看看去。”
林稚跟在谢时序的身后上了楼。
谢时瑾拦在裴聿和谢时冉的面前,不论裴聿要说什么,谢时瑾都会及时的打断他。
谢时冉则站在一边,不知道在想什么。
看见谢时序上来,谢时瑾立刻道:“哥!”
谢时序看了他一眼,说:“别闹了,过来。”
谢时瑾不甘心地瞪了裴聿一眼。
“裴聿,咱们也算是老熟人了,”谢时序将谢时冉护在身后,“你和时冉折腾了这么多年,我也都看在眼里。”
“感情说到底是两个人的事情,我不想插手,但我不插手,总有人想插手。”
林稚:“?”
我吗?
“你家里什么情况你自己也知道,你的那些长辈不止一次为难时冉了。”
“这个时候我再说什么感情是两个人的事,是对时冉的不公平。”
林稚:“。”
原来不是我。
“现在,我想请你放下你的那些不理智,好好听听时冉的想法。”
“正好今天所有人都在,我们也做个见证。”
“不论时冉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她。”
林稚赞同地点点头。
谢时瑾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一眼。
林稚挑眉。
干嘛!
谢时冉从谢时序的身后走出,深吸了一口气。
寂静又带着重压的氛围在众人之间弥漫。
“裴聿,我们从十二岁的时候就认识了。”
“好久远,我都快记不清了,那时候我们是同桌吗?”
裴聿:“是。”
“我曾经以为,我们会像所有校园情侣一样,毕业就分手。”
“可我们没有。”
“这好像很幸运,又好像很不幸运,幸运的是我的爱情没有断在那一年。”
“不幸的是,太久了,真的好久啊。”
“你出国的时候,让我等你,我等了,等来的是越来越不得不到回应的消息,越来越不知道你的行踪,越来越淡的感情……”
裴聿:“冉冉,我那时候真的太忙了!家里给我的压力很大,我不能松懈!”
“我知道,我理解。”
这六个字出来,裴聿晃了晃身子。
“所以那个时候,你在我和家族产业之间,放弃了我,”谢时冉看着他,眼眶通红,“我很理解的,我的父母去世以后,我哥为了撑起这个家,为了我和弟弟,也是这么辛苦。”
“人为了某样东西,总是要放弃些什么。”
“现在你回来了,你成了裴家的掌权人,就可以开始争取其他的东西了。”
“可是你还是割舍不下亲情,和你那些有着血缘关系的人的相比,我依旧会是被放弃的那个。”
“裴聿,我不是没有脾气的,我不是个被放弃了还能笑着说无所谓的人。”
“你走吧,我们不要再见面了,”谢时冉笑了起来,“这段关系早就该断的干干净净。”
“这段时间,我真的很痛很难受,可当我意识到自己以后和你不会再有任何关系之后,我竟然觉得如此轻松,那个时候,我就知道……”
“我们完了。”
好似一道雷劈在了裴聿的头顶。
他站在原地愣了十几秒才反应过来,向前两步想要抓住谢时冉的手,却被她躲了过去。
“冉冉……”
被雷劈的不止裴聿。
还有林稚。
什么情况啊!
小说里不是这样的啊!
没这段儿戏啊!
不是应该你虐我我虐你最后再拉上配角一起虐,怎么就到此为止了呢!
谢时序说:“你想明白了?”
谢时冉:“很明白,哥,这些年,真是辛苦你为我操心了。”
谢时序拍了拍她的肩膀,“什么辛不辛苦的,我可是你哥。”
谢时序往旁边让了一步,说:“请吧,裴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