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稚躺到了椅子上，晏清就给她按摩肩膀，不知不觉间，她又睡了过去。
等尚萱收工后，一行人才回到酒店。
林稚转身就钻进了自己的房间，晏清看着紧闭的房门，和尚萱说：“可以借一步说话吗？”
尚萱连忙点头。
“稚稚从阳城回江州后，唯一见的朋友就是你，我想了解的更详细一些。”
尚萱道：“我约了她一起去看话剧，但她觉得无聊，睡了一整场，醒了以后说自己饿了，可我给她买了吃的她也不吃。”
“我以为是我买的不合她胃口，又点了肯德基，她也不吃。”
晏清思索了一会儿，问：“从剧场出来后，你们直接到这里了吗？”
“不是的，我们先回了你们……她家一趟，但她不愿意下车。”
晏清紧皱着眉头，“那时候我有事情，家里也没有人。”
尚萱点头：“你们住的那个地方一个灯都没有！很黑。”
晏清：“……我知道了，谢谢。”
林稚不知道在房间里里做什么，晏清将今天买的东西都拿进了厨房里。
他们住的是套房，除了有两个房间外，还有一个厨房。
只是厨具要向前台租借。
晏清懒得折腾，今天买的就都是这些东西。
他打了通视频电话。
张阿姨的声音传了过来。
“找到小稚了吗？”张阿姨问。
晏清将锅碗都洗了一遍，说：“找到了，您别担心。”
“怎么能不担心呢……你出事那几天，我就应该留在小白楼的……我不应该回家的。”
晏清无奈地叹了口气，“阿姨，您也有自己的生活，您的孙子也好久没见您了。”
“要是让小稚知道您这样想，她会难过的。”
张阿姨便不说话了。
“教我做饭吧，做得简单一点，”晏清说，“稚稚最近胃口不好，我想做个开胃点的。”
张阿姨：“好啊，那就做个酸汤吧。”
晏清在厨房里叮铃咣啷的，很吵。
林稚在床上辗转反侧，最后爬起来，生气地掐住了小熊的脖子。
小熊黑黑圆圆的眼睛无辜地看着她，林稚忽然又哭了。
她小声地啜泣，紧紧地抱住小熊，在心底跟它说对不起。
过了一会儿，她猛地打开门，风一样地冲出去，找到了噪声的源头。
晏清看锅里的汤滚开后，才挂了电话。
站得有些久，他的腿有些酸麻，便靠在料理台边沿休息。
却透过冰箱的反光看到了站在身后的人。
他僵硬地转过身，对上了一双湿漉漉的眼睛。
晏清：“……”
他忍着酸疼快步走过去，问：“怎么了？不是在睡觉吗？”
林稚更委屈了。
她知道不应该怪任何人，晏清只是想给自己做饭，小熊也是一直无声地陪伴着自己。
可她却把这些不好的情绪发泄给他们。
林稚张了张嘴，说不出话，眼泪却一颗接一颗地往下掉。
晏清牵着她坐在沙发上，让林稚坐在自己的腿上，将她抱在怀里。
林稚很小声的哭，晏清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等她平静下来后，在她的额头亲了一下。
“稚稚，我做的饭很难吃吗？你还没有尝就被难吃哭了。”
林稚的眼角又沁出泪珠，晏清凑过去，轻轻地舔了一下。
“唔……好咸。”
林稚被他的动作吓得愣住了。
晏清忽地笑了，“上次裴聿和谢时冉在雨中吵架，你就是这么说的。”
晏清往常都要从林稚的脸上猜她想要说什么，这次却明显地猜都不用猜。
我说什么了？
“你当时说，亲一口就好了。”
林稚瞪大了眼睛。
“我没有亲，我只是在……尝你的眼泪。”
林稚的五官都皱起来了。
下一秒，她便觉得自己忽然变高了起来。
晏清将她抱了起来。
林稚：“？”
晏清抱人还是有些吃力，但从沙发到卫生间也不过是几步路的距离，他忍一忍便也到了。
将林稚放到洗手台上坐好，晏清抽出纸巾，将林稚脸上的泪水擦干净。
林稚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晏清又将洗脸巾打湿，给林稚擦脸。
林稚躲了一下。
“怎么了？”晏清问。
林稚皱了皱鼻子，两条腿晃了晃，眼睛却看着挂起来的毛巾。
是酒店准备的。
晏清试探着将毛巾取了下来。
林稚眨了眨眼，又看了看水龙头。
晏清：“……”
他将毛巾浸湿，拧到半干以后，托在掌心。
林稚有些高兴地凑了过去。
像是什么肌肉记忆一般，晏清将毛巾轻轻按在林稚的脸上。
林稚却觉得他的力道太轻，自己去顶晏清的手。
晏清试探地加大了力道，脑中闪过一个画面，随后胡乱地在林稚的脸上揉搓。
毛巾拿下来后，林稚的头发也被带得乱糟糟的，但她却咯咯咯地笑。
笑声有些嘶哑。
晏清却忽然想哭。
这是小孩子才会做的事。
很小的时候，奶奶怕他洗不干净脸，也是这样帮他的。
但是大人总是控制不好力道，力气很大，每次洗完都好像打了一场仗。
可是现在，林稚却想要从他这里寻求这样小的一件事。
为什么呢？
是因为从小到大，都没有人这么对她吗？
“稚稚……”
林稚看着他。
“还想干什么呢？都可以告诉我。”
“我现在是稚稚的许愿小熊。”
林稚舔了舔唇，两只手环住了他的脖子，靠在他的身上，闭上了眼睛。
晏清喉结滚动，托着林稚的腿将她抱住，重新回到了沙发上。
晏清轻轻地拍着她的背，感受着林稚越来越平缓的呼吸。
安静的室内，只剩下眼泪顺着下巴滑落在衣服上沉闷又细微的响声。
林稚今天的梦里没有乱七八糟的炫光。
她睡的很安稳。
睁眼的时候，外面都已经分不清是几点了。
晏清仰靠在沙发上睡着了，林稚凑近了看他，发现他的下巴上冒出了胡茬。
林稚抬手摸了摸，果然很扎手。
晏清的眼皮颤了颤，一睁眼便对上了林稚放大的脸。
“醒了？”
林稚眨眨眼，然后凑到晏清眼前，两个人离得很近。
能看到对方颤抖的睫毛。
林稚在晏清的眼下轻轻地舔了一下。
咸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