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坊不大,却布置得极为雅致。竹帘半卷,能看到窗外的溪水。几张原木色的茶桌错落摆放,墙上挂着一幅茶圣陆羽的画像。
角落里,一个穿着灰色长衫的老人正在煮水。他的动作很慢,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韵味。
姜瑶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微微挑眉。
茶坊女子迎上来,笑着说:“两位是来寻宝的吧?我们这儿也有宝藏哦。”
苏幕遮眼睛一亮:“真的?”
女子点头,指了指角落里的老人:“规矩很简单,陪我们掌柜的点茶。只要能点出一碗让他满意的茶,宝藏就是你们的。”
苏幕遮看向姜瑶。
姜瑶笑了笑,走到茶案前坐下。
老人抬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继续煮水。
水沸了。他开始温盏、调膏、注水、击拂。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茶筅在盏中快速旋转,白色的泡沫渐渐泛起,最后在茶汤表面形成一层细密的沫饽。
老人放下茶筅,看向姜瑶。
姜瑶接过茶盏,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好茶。”
老人终于开口:“你来。”
姜瑶没有推辞。
她先净手,然后坐到茶案前。动作不急不缓,却自有一种从容的气度。
煮水、温盏、投茶、调膏——
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得仿佛经过千百次练习。
注水。
她的手很稳,水流细如丝线,注入盏中。另一只手握着茶筅,开始击拂。
茶筅在盏中快速旋转,发出轻微的沙沙声。白色的泡沫渐渐泛起,越来越细腻,越来越厚实。
姜瑶的动作始终不疾不徐,仿佛不是在点茶,而是在进行一场仪式。
老人原本平静的眼神,渐渐变了。
他坐直身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姜瑶的手。
终于,姜瑶放下茶筅。
茶汤表面,是一层细密如乳的沫饽。更惊人的是,那沫饽之上,竟然浮现出一幅图案。
一枝梅花,傲然绽放。
苏幕遮愣住了。
茶坊女子愣住了。
老人猛地站起来,声音都颤抖了:“这……这是……”
姜瑶端起茶盏,递到他面前:“请。”
老人双手接过茶盏,盯着那幅茶百戏图案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姜瑶的目光,仿佛在看一个神迹。
“老夫点茶五十年,从未见过如此精妙的茶百戏。”他的声音有些哽咽,“姑娘,你这手功夫,是跟谁学的?”
姜瑶想了想,认真道:“自学的。”
老人愣了愣,随即哈哈大笑:“好一个自学的!好!”
【姜瑶每次都说是自学】
【真的是,在装13吗】
【听说苏太太是B大学生,能上B大的,自学能力应该挺强吧。】
姜瑶这话也没错说,活了一千多年,即便是再简单的东西,也能琢么出花样。
不然那日子得多无聊。
他放下茶盏,走到里间,拿出一张金色的卡片,双手递给姜瑶。
“这是你的宝藏卡片。”
姜瑶接过卡片,道了声谢。
出了茶坊,苏幕遮终于憋不住了:“妈!你刚才那个茶汤上的梅花是怎么弄的?!太神奇了!”
姜瑶笑了笑:“想学?”
苏幕遮用力点头。
“先把基本功练好。”姜瑶拍拍他的肩,“点茶三年,再来找我。”
苏幕遮:“……”
【茶百戏!!!妈妈居然会茶百戏!!!】
【那朵梅花是怎么做到的?!我看了三遍都没看懂!】
【掌柜的激动得声音都抖了】
【他说点茶五十年,从未见过这么精妙的!】
【妈妈到底还会多少东西???】
继续往前走,天色渐渐暗下来。
路过一座小院时,姜瑶停下了脚步。
院门口挂着一块匾额:清溪绣坊。透过半开的木门,能看到里面挂着各式各样的刺绣作品,有花鸟、有人物、有山水,每一幅都精美绝伦。
苏幕遮凑过来:“妈,进去看看?”
姜瑶点点头。
两人推门进去。
绣坊里很安静,只有绣花针穿过绸缎的轻微声响。几个年轻女子正坐在绣架前低头刺绣,神情专注。
角落里,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正在指导一个姑娘。她的手很稳,针法娴熟,一朵牡丹在她手中渐渐绽放。
看到姜瑶进来,老太太抬起头,笑着说:“来寻宝的?”
姜瑶点头。
老太太指了指墙上的绣品:“这里的每一幅,都是我们清溪绣坊的姑娘们亲手绣的。你想拿宝藏,就得绣出一件让我满意的作品。”
苏幕遮看向姜瑶。
姜瑶走到一个空绣架前,坐下。
她拿起绣花针,看了看,又放下。
老太太挑眉:“不会?”
姜瑶笑了笑,也没说会不会。
女工女红是她那个时代每个女子都必学的,当然作为宗门老祖,小时候也学过。
后来忙着练功,倒是疏忽了。
不过每次到破镜的时候,心浮气躁是会拿刺绣来练练心境。
她的动作很慢,但每一个动作都精准无比。穿针、引线、落针、起针——
针法时而细密,时而疏朗。丝线在她手中仿佛有了生命,在绸缎上游走、交织、缠绕。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绣坊里的年轻女子们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围过来看。
老太太的眼睛越睁越大。
终于,姜瑶放下绣针。
绸缎上,是一幅《荷花图》。
墨绿的荷叶舒展,粉白的荷花绽放,一只蜻蜓停在花苞上,翅膀薄如蝉翼,仿佛下一秒就会飞走。
整幅绣品栩栩如生,仿佛一幅真正的工笔画。
全场安静极了。
老太太盯着那幅绣品,手都在抖。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那朵荷花,然后抬起头,眼眶都红了。
“这是……这是苏绣的‘仿真绣’技法。”她的声音颤抖得厉害,“失传了快一百年的仿真绣你怎么会的?”
姜瑶沉默了一瞬,然后说:“一位故人教的。”
老太太深深地看着她,没有再问。
她从柜子里拿出一张金色的卡片,双手递给姜瑶:“这是你的宝藏。”
姜瑶接过卡片,道了声谢。
两人往外走,老太太在后面喊:“姑娘,有空常来!教教我这帮徒子徒孙!”
姜瑶回头,笑了笑:“好。”
出了绣坊,苏幕遮已经说不出话了。
弹幕已经炸裂:
【卧槽卧槽卧槽!妈妈还会苏绣?!】
【仿真绣?失传一百年的技法???】
【老太太那个表情,我看了三遍,真的哭了】
【妈妈到底还有什么不会的???】
【那幅荷花图,我愿意出一百万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