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靖扬知道匿名短信的事，是姜瑶自己告诉他的。
那天晚上他回来的时候，姜瑶正窝在沙发上看剧。他在门口换鞋，就听到她懒洋洋地喊了一声：“回来了？”
“嗯。”他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习惯性地伸手揽住她的腰，“今天干嘛了？”
姜瑶靠在他肩上，眼睛还盯着屏幕：“看剧，睡觉，吃饭。”
苏靖扬低笑一声：“挺充实。”
姜瑶“嗯”了一声，继续看剧。
苏靖扬也没再说话，就陪着她看。屏幕上男女主正在深情对视，配乐煽情，滤镜唯美。他看了一会儿，实在欣赏不来这种剧情，目光就移到了她脸上。
她看得很认真，嘴角微微翘着，偶尔被逗笑了，肩膀轻轻颤一下。
他看了她很久。
姜瑶终于察觉到他的目光，转头看他：“看什么？”
苏靖扬没说话，只是伸手，把她垂在脸侧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
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腹带着一点薄茧——那是以前在部队留下的。那只手落在她脸侧，指腹轻轻擦过她的脸颊，动作很轻，像羽毛拂过。
姜瑶的呼吸顿了一下。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从眉眼到鼻尖，最后停在嘴唇上。那眼神很深，带着一点她看不懂的东西。
然后他的手往下移，手指轻轻捏住她的下巴。
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笃定。他的拇指指腹抵在她下颌线上，食指扣在下巴尖上，微微抬起她的脸。
姜瑶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就这么仰着头，对上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眼尾微微上挑，眉眼间那股冷峻的气质在这一刻被什么柔软的东西冲淡了。他的睫毛很长，投下一小片阴影，鼻梁高挺，薄唇微微抿着。
他看了她几秒。
然后他低下头，吻了下来。
不是那种轻柔的试探，也不是蜻蜓点水的触碰。他的唇压下来的时候，带着一点克制的力道，像是一直在等，等到现在终于不用再等了。
他的手指还捏着她的下巴，那力道让她无处可躲——虽然她也没想躲。
姜瑶闭上眼睛。
他的唇很软，带着一点点凉意，大概是刚从外面回来的缘故。但很快就热了起来。他的呼吸喷在她脸上，有些重，有些急，和他平时那副冷静自持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她的心跳得很快。
她伸手攀上他的肩膀，手指攥住他的衣领，把自己往他怀里送。
他像是得到了什么许可，吻得更深了一些。捏着她下巴的手指微微收紧，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箍进怀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放开她。
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还有些不稳。他的眼睛近在咫尺，里面带着一点湿润的光，眼尾微微泛红，和平时那个冷着脸的苏总判若两人。
姜瑶看着他，突然笑了。
苏靖扬看着她，声音有些低哑：“笑什么？”
姜瑶没说话，只是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眼角。
那里有点红。
苏靖扬愣了愣，然后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一下。
姜瑶心跳漏了一拍。
那动作太轻，太温柔。
她移开视线，轻咳一声，想起什么似的拿起手机：“对了，今天收到一条有意思的短信。”
苏靖扬低头看她手机屏幕。
【姜瑶，过得挺滋润啊？那就好好珍惜现在的好日子吧。你得意不了多久了。】
他的目光顿了一下。
“什么时候的事？”
姜瑶耸了耸肩：“今天早上。”
苏靖扬看着她，眉头微微皱起：“谁发的？”
“不知道。”姜瑶把手机扔到一边，重新靠回他肩上，“可能是哪个无聊的人吧。”
苏靖扬沉默了两秒，然后说：“号码记下了吗？”
姜瑶愣了愣：“没注意。”
苏靖扬伸手拿过她的手机，翻开那条短信，把号码发给了自己。
“诶你——”姜瑶想抢回来，他已经发完了。
苏靖扬把手机还给她，表情认真得有点吓人：“这种事，以后第一时间告诉我。”
姜瑶被他那眼神看得有点心虚，嘟囔道：“一条短信而已，至于吗？”
苏靖扬看着她，沉默了一瞬，然后说：“姜橙快出狱了。”
姜瑶愣住了。
“我前几天收到的消息，”苏靖扬的声音平静，但眼底透着一点冷意，“她表现良好，减了一年多，估计是快要出来。”
姜瑶有些诧异，没想到过去十几年的老对头了，苏靖扬还关注着。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你觉得是她？”
“不确定。”苏靖扬揽着她的肩，语气淡淡的，“但查一下总没错。”
姜瑶想了想，点点头：“行，听你的。”
苏靖扬低头看她，眼底的冷意渐渐被温柔取代。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脸，没再说话。
窗外夜色渐深，屋里暖意融融。
电视里的小短剧还在放，男女主终于在一起了，配乐煽情得不行。两人就这么靠在一起，谁都没说话。
但姜瑶知道，这件事，他不会就这么算了。
三天后。
那天晚上苏靖扬回来得比平时晚一些。姜瑶正窝在沙发上看剧，听到门响，抬头看了他一眼。
他的表情很平静，但姜瑶注意到他眼底压着一点东西。
“查到了？”她问。
苏靖扬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递给她。
姜瑶接过来，打开。
里面是几张照片。
第一张，两个女人坐在一家偏僻的咖啡馆里，面对面说着什么。一个穿着素雅，妆容精致，是叶清。另一个戴着口罩和帽子，但露出的眉眼，和姜瑶有几分相似。
姜瑶看着那张脸，沉默了两秒。
第二张，两人一起走出咖啡馆，那个戴帽子的女人侧过脸，正对着镜头。虽然戴着口罩，但那眉眼，那轮廓，分明就是姜橙。
第三张，两人在停车场分开，各自上车。
姜瑶把照片放下，靠在沙发上，表情没什么波澜。
“看来就是姜橙了，只是没想到这两个人会勾搭到一起。”
苏靖扬点头：“减刑审批下来了，比预期的还早几天。出来第二天，就见了叶清。”
姜瑶想了想，突然笑了：“有意思。”
苏靖扬看着她：“你就不担心？”
“担心什么？”姜瑶反问，“两个跳梁小丑，能翻出什么浪花？”
苏靖扬沉默了一瞬，还是说：“姜橙坐了这么多年牢，恨意不会少。叶清在节目里被你压得那么惨，也不会善罢甘休。”
姜瑶点点头：“也是。那你打算怎么办？”
苏靖扬靠进沙发里，语气淡淡的：“先观察。她们刚见面，不可能这么快动手。等着她们动，到时候抓现行。”
姜瑶笑了，靠在他肩上：“行，听你的。”
苏靖扬低头看她，眼底的冷意渐渐散去。他伸手揽住她的腰，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这段时间出门小心点，有什么事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姜瑶点头：“知道了。”
她顿了顿，又抬头看他：“对了，你怎么查到的？找人跟踪了？”
苏靖扬面不改色：“调了咖啡馆门口的监控。”
姜瑶挑眉：“合法吗？”
苏靖扬看着她，嘴角微微翘起：“合法。那家咖啡馆是公共场所，监控公开。”
姜瑶笑了，伸手戳他胸口：“苏总还挺懂法。”
苏靖扬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嗯，守法公民。”
姜瑶心跳漏了一拍，把手抽回来，别过脸去。
苏靖扬低低地笑了一声。
电视里，男女主终于接吻了。配乐煽情，滤镜唯美，画面浪漫得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