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八,年味还未散尽。
原本计划今天才从老宅回来,但是苏靖扬说公司有急事,就提前回来了。
对于公司的事,苏靖扬上次车祸受伤好了之后,苏父就早早撂下担子,这班他是一天都上不了。
真想不明白A市豪门圈有些老头子是怎么想的,都快要入土了,还把自己当年轻牛马呢,看看做的那些糊涂事。
不像他,早早把重任交给年轻一代,给年轻一代发展的机会。
苏靖扬(微笑脸):听我说谢谢你,因为有你·······
苏氏集团总部大楼在阳中泛着冷冽的蓝灰色光泽,姜瑶站在大楼门口,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
她今天穿了一件藏蓝色的羊绒大衣,头发随意扎成低马尾,脸上带着淡淡的妆,整个人清冷又懒散,像是被苏靖扬硬拖出来遛弯的猫。
前台的小姑娘看到她,眼睛瞬间亮了。摸鱼的手机还亮着却全然不顾,凑到姜瑶跟前,近距离欣赏姜瑶的盛世美颜。
“太太中午好!您是找苏总吗?我帮您刷电梯。”
“好的谢谢。”姜瑶朝她点点头,拎着保温袋走进电梯。
电梯里还有两个人,一男一女,都是苏氏的员工。
男的是技术部的,戴着厚厚的黑框眼镜,怀里抱着一摞文件;女的是市场部的,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手里端着咖啡。
两个人看到姜瑶进来,同时愣了一下,然后不约而同地往旁边让了让。
“太太好。”
姜瑶微微点头,靠在电梯壁上,盯着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往上跳。
电梯在十二楼停了一下,进来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是陈明远。他看到姜瑶,微微一愣,然后礼貌地点点头。
“太太来找苏总?”
“嗯。给他送午饭。”
陈明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电梯已经到了二十八楼。
门打开,姜瑶走出去,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会议室里隐约传来说话声。
她没有直接去会议室,而是拐进了苏靖扬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空无一人,桌上摊着一份摊开的文件,旁边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黑咖啡。
她走过去,把保温袋放在桌上,然后在苏靖扬的椅子上坐下。
椅子很大,她窝在里面,显得整个人更小了。
尺寸虽然和她的有些不对版,但是舒服是真的舒服。
她随手翻了翻桌上的文件,目光忽然顿住了。
一份被红笔圈画过的地图加载整齐的文件中,显得格格不入。
准确地说,是一张卫星遥感图。图上标注着几个红色的坐标点,其中一个坐标点旁边,用极小的字写着一个名字:King。
姜瑶的手指在那个名字上停了一瞬,坐直了身子。细细看起了这张地图。
门外传来脚步声,她收回手。手轻轻一拂,桌子恢复成原样。
门被推开,苏靖扬走进来,身后跟着陈明远和另外两个高管。他看到姜瑶,脚步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你怎么来了?”
姜瑶晃了晃手里的保温袋。“给你带的午饭。”
苏靖扬走过来,接过保温袋,低头看了她一眼。她的表情很平静,嘴角还带着一点浅浅的笑,好像只是顺路过来送个东西。
“就为了送饭?”
“不然呢?”姜瑶挑眉,“你以为是来查岗的?”
旁边,陈明远轻咳一声,带着两个高管识趣地退出了办公室。门关上,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苏靖扬。”
“嗯?”
“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苏靖扬的手指在她腰侧微微顿了一下。“没有。”
姜瑶没说话,也没有将自己刚才的发现说出来。苏靖扬将姜瑶抱起来,自己坐了上去,像抱小孩儿一样抱着姜瑶。
姜瑶动了动,“先吃饭。”
“别动!”苏靖扬沉声说。
感觉到身下的异样,姜瑶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管管它。”
苏靖扬将姜瑶搂的更紧,埋在姜瑶脖颈处,“管不住。”
姜瑶真是无语,这些日子,苏靖扬的精力有些过于旺盛。
是该考虑给他换两副药,败败火,让它冷静冷静。
等苏靖扬平复好吃完饭,姜瑶打了声招呼便要走。
走廊里,陈明远正靠在墙边看手机,看到她出来,连忙站直。“太太要回去了?”
姜瑶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她的目光很平静,平静得让陈明远后背莫名一凉。
“陈总。”
“太太您说。”
“你们苏总最近在忙什么?”
陈明远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就……公司的事。年后有几个大项目要启动,苏总一直在盯着。”
姜瑶定定看了他几秒。“陈总,你撒谎的时候,右手会摸耳朵。”
陈明远的右手正搭在耳垂上。他僵住了,手放下来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姜瑶没有继续追问,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递给他。“上面那三个名字,帮我查一下。越详细越好。查完了发我邮箱,不要让苏总知道。”
陈明远接过纸条,展开看了一眼。三个名字:黑蛇、King、WZ国际。他的脸色变了。
“太太……”
“你之前欠我一个人情。”姜瑶打断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上次你女儿急性阑尾炎,是我给你联系的刘教授。现在该还了。”
陈明远沉默了很久,然后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里。“三天之内,我给您。”
作为苏靖扬的头号助手,从他毕业就进苏氏一直跟着苏靖扬。苏靖扬的好多事他也都知道并且参与。
这三个人他当然也知道,并且已经查过。
已经查过的东西可以直接给她,但直接给她又感觉像是背叛苏总一样。
这夫妻两个人真的是,能不能通一下气,非要玩他这个工具人吗!
姜瑶也没为难他,点了点头,转身往电梯走去。
她的背影很瘦,藏蓝色的大衣衬得她整个人像一株在风里摇曳的竹子,清瘦,却韧得很。
两口子都一样,死犟!
陈明远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门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这只手,刚才确实在摸耳朵。
但他没想明白的是,她是怎么发现的。
他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忽然想起上次开会的时候,苏靖扬问他项目进度,他随口说了个数字。
苏靖扬当时也是什么都没说,只是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和刚才姜瑶看他的那一眼,几乎一模一样。
一样的直穿人心,让人心颤。
陈明远苦笑着摇了摇头。
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