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好防水服,裴淮野第一个走进水里,小腿深的水并不是最深,而是根据地势的高低而定。
宁染蹚着水,一开始觉得好玩,走了半个小时后,就累的不想吭声,谁说话都不理。
“要不要背着你走?”裴淮野见她真是累的不轻,贴着她问。
宁染抬起头,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真的?”
那小模样看的人心里痒痒。
“又在质疑我?”裴淮野弯下腰,宁染快乐的趴在他背上,有人背,不用走路,好开心。
水声哗哗,每个人都在保持体力,尽量不说话。
“那帮孙子从哪儿弄来的船呢?”韩潮忍不住抱怨了一声,他们要是有船至于现在蹚着水走?
“谁知道呢?早知道这种情况,偷也给他偷回来。”许随脚下打了个滑,要不是程沥川扶着,估计一头栽水里去了。
“这个地方地势低洼,咱们往山脚边走,沿着能走的道上山。”裴淮野看了看前面一眼看不到头的水。最关键的是,水与坑河齐平,谁也不知道哪是哪。万一一脚踩空,跌进深处,得不偿失。
韩潮道:“早就想出水了,蹚水比干仗还累人。”
“就是,这么大的雨连下几天,怎么想怎么觉得奇怪。”许随伸手扶着程沥川,往山脚的方向走去。
“不是奇怪,是邪门,”程沥川接了一句,铅灰色的云层压的极低,把整片区域都笼罩的格外压抑。
“不会还要下雨吧?”
“难说,谁知道呢?”裴淮野背着宁染,步子沉稳,目光始终盯着前方山体走势。
水光反射着灰蒙蒙的天光,让人产生一种时空错乱的眩晕感,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地。
“哥哥,水里有东西……”宁染指了指水面上漂泊的轮廓。
“是废弃的汽车,还有其他东西。”裴淮野把她往上托了托,声音格外沉稳:“别停,往山上走。”
水里未知的危险太多,不能把队友置身在危险中。
又在水中走了二十几分钟,地势终于有抬升的迹象。水面从腰际降到膝盖,又从膝盖降到脚踝,脚底下开始凹凸不平起来。
等众人脚踩到实地的时候,都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
“真他妈的刺激……”韩潮抖了抖身上的水,神情轻松几分。
裴淮野把宁染放下,扶着她站稳才转身看向来时的路。
一望无际的水面,从外表根本看不清深浅,有些低洼地方的房子淹在水里,只露个房顶。
他转身看向身后的山体,声音冷静的不像话:“不进山了,找个高地扎营,今晚轮流值守。”
韩潮伸手抓住手边的一棵小树,婴儿胳膊粗细,也看不出是什么品种:“没问题,这都是小意思。”
说着率先往上走,去找平坦的地方。
往山里大约走了十多分钟,终于发现一处平坦的地带。
“可以在这安营扎寨。”韩潮用脚把小石块踢开,簌簌的滚下山涧。
裴淮野看了一眼,周围全是油松,可以用来生火做饭,凑合一晚上也不错。
他从空间拿出帐篷分给众人,又用砍刀砍了不少油松的树枝堆在中间的空地上。
“夜里凉,最好点着火,还能驱赶野兽。”淋过雨的油松枝条湿乎乎的,点燃是噼里啪啦的响,散发出大量的浓烟,还有一股带着清甜气息的浓烈松香味。
韩潮许随在支帐篷,程沥川用野外厨具烧水。刚从水里蹚出来,又冷又热的,简直是冰火两重天。这里没条件洗澡,只能凑合凑合。
水开,他撕开方便面的包装袋,把调料面饼都放进去煮,没过多时,香气袭来,众人都觉得饥肠辘辘。
“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还能吃上热腾腾的方便面,已经是好生活了。”韩潮说着,端着碗走过去。
“谁说不是呢,多亏老大,要不然咱们也跟水里的那群一样呢。”许随蹲在地上感慨。
“行了,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裴淮野接过韩潮递来的碗,给了贺羽,接着是宁染。至于宁屹,他偶尔会吃人类的食物,但多数选择不吃,除非下厨的是贺羽。
宁染蹲在地上,小口小口咬着碗里的面,不太符合她的胃口,不过还行。
裴淮野看着她的心思,走过去:“等到了下一个城镇,我给你做好吃的。”
宁染抬眼看他,点点头。
一行人正在热热闹闹的吃着东西,完全没注意不远处一双灰白浑浊的眼睛正死死盯着人群。
夜深,就连山林里的风都停了,周围偶尔有几声鸟叫,凄厉无比,听的人头皮发麻。
韩潮跟许随砍了一大堆油松扔在一旁开口道:“上半夜我跟老许守着,你们先睡。”
从村子出来,走了大半天人困马乏的。
“我守着,你们先休息。”裴淮野看了黑漆漆的四周,一边是山墙,一边是悬崖峭壁。他想了想,催生出藤蔓,把这个中心牢牢的挡在里面。
“这样会相对安全一点,就算是守夜,也不用时刻紧绷着神经。”异能,就是用来为人类服务的。
“那更好了,我跟老许先守,你跟沥川下半夜。其他人让他们歇歇。”韩潮不肯回去。
裴淮野见说不动他,转身回了帐篷。帐篷里,宁染躺在里面翻来翻去一点都不老实。
“哥哥,太硬。”她指着底下开口。睡惯了软床,猛一下睡硬地确实不适应。
裴淮野伸手按了按铺了几层的地垫,小声哄着她:“乖,凑合一夜,明天找能住的舒服的地方。”
宁染打了个哈欠,乖乖的倒在地垫上,眼一闭,没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
裴淮野笑笑,仰面躺下,听着旁边均匀的呼吸声,心底一片平静。
隔壁,贺羽累的沾枕头就想睡,一旁的宁屹往那一坐,跟一尊神像似的。
“你不睡?”她迷迷糊糊的开口问。
宁屹闭着眼眸,感受着周围的动静:“你先睡吧。”
半夜,韩潮跟许随都没了聊天的欲望,靠着火源近的地方打盹。
忽然,外面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猛的睁开眼,却因为隔着藤蔓墙,什么都看不到。
“怎么了?”显然许随也听到了声音。
“有东西过来了,不知道是什么?”韩潮警惕的看着藤蔓墙的一侧。
“山里能有什么?不会是……狼吧?”许随猛的抬头看向耸动的厉害的藤蔓,脱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