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清楚就算了,左右人已经死了,死无对症。”裴淮野听说了,表面上董世赞是因为儿子变成怪物,接受不了而跳楼自杀,实际上的原因谁又知道呢?
人死账消。
自古一来都是如此。
“淮野,去见见她吗?你还活着的消息,我到现在都没敢说。”裴东升声音里带着几分希冀。
怕他会拒绝。
“好,地址告诉我,我自己去。”裴东升现在刚接手曙光基地的事,忙的脚不沾地。
“在安平路和谐小区3栋608,”裴东升报了地址。
裴淮野从办公室出去,并没有直接去。而是打算回别墅里。
门外的韩潮几人正等的不耐烦,看到他出来,立马迎了上去。
“老大,怎么样?没为难你吧?”
裴淮野默不作声,坐上越野车离开。
直到两旁的景色在倒退,他才开口道:“假如你跟家人失散二十多年,偶然间重逢,会跟他们相认吗?”
他也拿不定主意。
七岁前的记忆早已模糊,上辈子倒是都是他一个人。现在多了个家人,反倒有些不自在。
“看情况吧?如果不是故意遗弃的,可能会认,毕竟这还能见到活着的亲人也是一种幸福;相反,我是有多远走多远,都末世了,自己都活不明白,还管它什么亲人亲人的。”
韩潮性子直,有什么话直接就明说了。
许随倒是犹豫了一下:“我觉得也不能一概而论,你看我爸妈,现在在北方联盟基地,我都不带担心的,该出来跑还是出来跑。我这情况特殊,跟野哥的情况不一样。”
程沥川开着车,没说话。
车子路过一栋栋别墅,最终停下。
院子里静悄悄的,似乎没有一点声音。
裴淮野推门进屋,看到宁染一个人窝在沙发上昏昏欲睡。
“宁叔跟贺姨他们呢?去基地里转悠了?”他走过去开口问。
“离开了,”宁染抬头看向他:“爸妈说他们要去过二人世界,先行一步去了宁城,打算抛下我不管。”
裴淮野笑着捏了捏她的脸颊:“怎么,生气了?过几天我也带着你去宁城。”
宁染抬头看他:“你的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裴淮野跟裴东升那点纠葛,她还是明白的。
“他问我要不要见面?我要了地址,还没决定好。”裴淮野倒了杯水递给宁染:“你说我该不该去呢?”
他对亲情几乎没什么特别大的波动,比陌生人好不了多少。
“她们俩我见过,”宁染抿了口杯子里的水:“刚进基地的时候,是住在她们对面的。”
裴淮野没接话,而是静静地看着她。
“人还不错,至少裴叔往对面送东西的时候,她们没有阻拦,这就足以说明心是善良的。”
“你也是赞成我……”
“我只是客观陈述事实,”宁染看着他的眼睛道:“遵从自己内心的选择,你肯留下来几天,不正是说明想要知道答案吗?”
裴淮野一把把她搂进怀里,声音低喃:“谢谢你染染!”
正巧这时韩潮跟许随几人勾肩搭背从外面进来,一看到抱在一起的俩人,脚步一转,面朝外面:“哎呀,今天的天气真不错。”
韩潮的声音。
“可不是,阴云密布的,看样子要下雨。”
被迫转身的程沥川道:“得了吧,又不是外人,野哥不会在意的。”
然后,三个人又齐刷刷的转身继续往别墅客厅走。
沙发上的两人已经正襟危坐,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韩潮大大咧咧的一屁股坐在单人沙发上,顺手抓起茶几上的苹果啃了一口,清脆的咬合声打破客厅的静谧。
“老大,你说你,以后闭着点兄弟不好?兄弟都还没有女朋友呢。”他嘴里嚼着苹果,含糊不清的开口。
许随在一旁憋着笑,什么话都不说。
言多必失,这个道理他还是懂的。
“单身狗没有发言权。”裴淮野一开口就把人打击的五脏俱焚,心碎成渣渣。
尤其是韩潮,他在曙光基地的时候隐晦的跟程晓玥表白过一次,可惜对方愣是装作没听懂,糊弄过去,这让他伤心的,晚上都多吃了两碗米饭。
化悲痛为食欲,也是一个不错的发泄方式。
“嗷,老大,不带这么打击人的?”韩潮嗷呜一声,装成心碎状,然后倒在单人沙发上装死。
“别闹!”裴淮野看着眼前几个吵吵闹闹,却有着过命交情的兄弟,心里被一种踏实感填满。
他转头看了眼宁染,她正仰头看着自己,眉眼含笑。
“得了,别瞎嚷嚷了,等以后有机会再表白一次不就行了,你们在家里待着,我出去一趟。”裴淮野已经想好怎么做了。
只当是了却一桩心事。
宁染跟着起身,轻声道:“我陪你一起去。”
“好,”裴淮野干脆的应下。
半个小时后,越野车再次驶离别墅区,朝着安平路的方向开去。
窗外的天色果然如程沥川说的那样渐渐阴沉下来,厚重的铅灰色云层低低的压在基地上空,仿佛随时都会下来一场暴雨。
宁染靠着车背椅闭目养神,而裴淮野则目视着前方,看着基地内部来往的车辆。
上层的权利更替,似乎对底层并没有什么影响,该怎么生活还怎么生活。
车子缓缓开进安平路,最终在和谐小区3栋楼停下。
“就是这里。”宁染看着楼房开口说道。
裴淮野默默的熄火下车,与她并肩走上楼梯。
脚步声在空荡的楼道里回响,格外的清晰。
整栋楼里的人,没有特别的事,都不大愿意出门。毕竟今时不同往日,以前的人爱逛街、爱热闹爱八卦。现在的人只想苟活下去。
来到608门口,裴淮野停住脚步,深吸一口气,抬手,并没有立刻敲门。
他不知道看到人该说什么,该叫什么?或者又该怎么接受自己的身份?
难不成一张口就说,我是你二十年前丢失的儿子?
开玩笑,别人会以为他是神经病。
宁染觉察到他的僵硬,往前走了半步,轻轻握住他的手:“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