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她的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丧尸,死死的锁在一处。
那里站着一个“人”,看不清面容,或者说是“它”,就那么静静地站着,双手插进口袋,仿佛汹涌的尸潮不过是它随手拨弄的玩具。
“找到了!”宁染指着那人的方向:“裴淮野,我要过去。”
底下是丧尸群,挤挤攘攘。想过去,要搭桥。
裴淮野手心翻转,藤蔓组成的桥朝那人的方向延伸,一直到丧尸的大后方。
宁染见状,以最快的速度跑了过去。
那到身影跑,甚至没有动一下。
直到宁染出现在它不远处,才缓缓冲着对方扯了一下嘴角。
那是一个笑。
带着嘲讽意味的笑。
似乎像是在嘲讽面前的人不自量力。
宁染的脚步顿住,感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环绕着自己。
她死死的盯着那张隐没在阴影里的脸,连帽下,根本看不清楚什么。
“装神弄鬼,”她缓缓抽出背上的唐刀,刀刃在昏暗的光线下折射出冰冷的寒光。
就在这时,那个人动了,速度极快,几乎与宁屹有的一拼。
没有预想中的交锋,也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动作,它只是缓缓的抬起手,随着这个动作,周围原来熙熙攘攘、嘶吼声震天的丧尸,竟然像是比按下了静音键,周围瞬间陷入死寂当中。
“你以为,你能杀的了我?”那人开口了,声音雌雄莫辨,就好像是两块砂纸在相互摩擦,在她的脑海中炸响。
那人微微歪了歪头,兜帽下露出一张苍白得毫无血色的脸,野性带着不羁。
它闲庭信步般走到宁染面前,近到宁染能闻到它身上非人非尸的气味。
“染染,小心!”藤蔓缠上宁染的腰身,带着她往后数十步。
下一秒,裴淮野出现在她旁边。
“没事吧?”他张口询问。
“没事儿。”宁染看了看他,心里稍微安心一点。
“木系异能?确实有点意思。”那人看向两人的眸子里藏着戏谑。
“你是人还是丧尸?”裴淮野手中的异能没有停下,警惕的看着对方。
“我是宁染的老朋友了,不记得?”说话间,对方的身形已经靠近宁染,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扣着她的肩膀离开原地。
“放开她!”裴淮野藤蔓缠上对方的双腿阻挡他前行的动作。
那知对方手起落下,藤蔓被双双斩断。
下一秒,裴淮野被一股力量狠狠地掀飞出去,砸在后面的藤蔓桥上,又自由落下。
“裴淮野!”宁染喊了一声,更加疯狂的催动异能,与那人抗衡。
“还是一点就炸毛。”对方似乎对宁染很熟悉。
“你到底是谁?”宁染停下动作看它,她不记得自己认识这号人物。
除了宁屹跟她外,还没见过另外一个可以大规模操控丧尸的人。
“我是谁?”对方伸手取下帽子,露出那张年轻的脸——苍白、干净,却没有丧尸那种青灰色的死气。
它的五官生的极好,带着某种少年人特有的锐利还张扬。
宁染脑子里一片空白,丝毫不记得自己认识对方。
“染染,它是来屠城的,别被它给欺骗了。”裴淮野踉跄着站起来,还要腾出手去对付扑上去的丧尸。
宁染异能冲向那些普通的丧尸,裴淮野很快就腾出手来。
“它不是什么好人,染染快过来!”裴淮野压下翻涌的气血,朝宁染的方向走去。
“聒噪!”对方一抬手,裴淮野似乎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给阻挡前进的道路,只能干着急。
对方,似乎比他跟宁染更厉害。
“我不认识你!”宁染后退一步,警惕的看着对方:“还有,你想屠杀这个基地里的幸存者,是不可能的,趁早放弃。”
“啧啧,真是翻脸无情,跟上辈子一模一样。”那人嗤笑一声,双眼翻出诡异的光。
宁染只觉得视线越来越模糊,脑子越来越昏昏沉沉,最后的画面定格在裴淮野身上带血,藤蔓在脚掌疯长,试图追上她的脚步。
她张了张嘴,没能发出一点声音。
再醒来时,四周安静的过分。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干净的床上,准确来说是一张铺着白床单的铁架子床。
床头上放着一杯水。
她猛的坐起身,检查自己,衣服完整,唐刀却不在身边。
“醒了?能力未免也太弱了点。”
声音从角落里传来,宁染循声望去,那人坐在一把老旧的藤椅上,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她看。
宁染回视,在脑海中思索着这人的存在。
“上辈子,7号实验室……”对方漫不经心的提醒着。
“你是时夜?”
宁染尘封的角落忽然裂开一道缝。
那人忽然笑了起来:“还不算很傻,居然还能记起来我?”
“你怎么会在这?”宁染脑子乱成一团。
上辈子,她跟时夜都是七号实验室的实验体,也就是丧尸爆发前被研究的对象。
后来,具体发生了什么,她记不太清了,只知道自己变成了丧尸,又一路干成了丧尸王,最后的最后就是重新变成人类。
可惜,好人没好命,没过几天好日子,又重新来到这个世界,同样的末世,除了不再是丧尸王。
时夜没有直接回答她,而是从藤椅上站起身。
他很高,投下的阴影几乎能将宁染罩住。
透过窗户外的光线,她把目光定在时夜身上,目光中带着警惕。
“别紧张,”时夜低笑一声:“我要是真想要对你做些什么,你醒不过来。”
宁染沉默片刻。
上辈子的记忆忽然就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七号实验室,她跟时夜都是实验体。
地下隔离仓里,她见过对方两次,每次都是擦肩而过。
后来实验室发生爆炸,她再度恢复意识的时候已经变成了丧尸。
至于时夜,还以为早就死在那场爆炸里。
“你当时没死?”宁染的声音很轻,像是在确认。
“没死。”时夜承认的很干脆,“他们给我注射了很多东西,比你要多的多。爆炸没炸死我,反倒把身体里的东西激活了。我现在……算是半尸半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