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饱女婴,许随跟后半夜守夜的程沥川两人闲着没事干,一替一个逗她玩。乐的满屋子都是婴儿的笑声。
宁染跟裴淮野并排站着,听着声音勾了勾嘴角。
“有什么想说的?”裴淮野问道。
“没什么,觉得挺不可思议的,一个被丧尸养大的女婴,现在居然被咱们带着?”宁染笑笑,她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也会带起孩子来。
“我以为你会拒绝帮她,”裴淮野深知宁染不是那种人。
她太过于善良,善良到每个人都想搭救。
“她在求我,求我救救她的孩子。如果是个丧尸婴儿的话,我可能看都不会看一眼。可她是个正常的女婴,是未来的希望。我做不到视若无睹”
裴淮野没说话,只是伸手把她揽进自己怀里。
程沥川从楼下上来,立马捂着眼睛道:“我什么都没有看见。”
“看见又能怎么样,我们又没干什么?”裴淮野松开宁染,看着程沥川道:“下去转半圈,发现什么了?”
“那到没有,并不是所有的镇都和曙光村的人一样团结。”程沥川找了个凳子坐下:“这个村子后面就是山,要是有幸存者估计也跑山里去了,根本不会留在村子里。”
“那就不管了,咱们在这住一夜明天天亮启程。”裴淮野说着,让宁染去休息。
宁染刚好有些困,听话的走进另外一间房。
房门都没有关,为的就是方便有什么事,人可以第一时间冲进去。
宁染躺下后并没有睡着,房门半掩,客厅里刻意压低的声音反而成了某种安眠曲。
她侧过头,目光透过门缝,刚好能看到裴淮野坐在沙发上把玩着手里的匕首,刀锋在手电筒的光源下,折射出冷冽的光。
程沥川还在说着别的什么,她的视线已经渐渐模糊,脑海中一片混沌。
不知过了多久,客厅里的声音也消失了。
迷迷糊糊中她感觉有人走近,本能的绷紧了神经,却在闻到那股熟悉的冷冽气息时放松下来。
裴淮野站在床头,低头看了宁染一会儿,伸手将她的被子拉好,动作轻的不可思议。
“睡吧,我在这呢。”他低声说了一句。
宁染没睁眼,轻轻的“嗯”了一声。
裴淮野回到客厅,程沥川正靠着沙发闭目养神,他没惊动对方,走到窗户边上,掀开窗帘的一角往外看。
夜色浓的跟墨汁一样,不远处的山峦黑沉沉的压在头顶,偶尔有几只不知名的凄厉鸟叫声划破夜空的寂静。
他站了很久,直到窗帘被风吹动才放下来。
这一夜还算安稳。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宁染就醒了,她轻手轻脚走出去发现裴淮野跟程沥川都靠着沙发睡着了。
另一间房间里许随怀里抱着小平安,咿咿呀呀的,看样子早就醒了。
她没惊动其他人,从楼上下去,站在院子里。
院子里杂草丛生,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就连水泥缝里也全部都是草。
“怎么不多睡会儿?”不知道什么时候,裴淮野也跟着走了下来。
“睡了一夜,不困,倒是你,怎么也跟着起这么早?”宁染看着他眼底淡淡的乌青问道。
“跟你一样睡不着了。”裴淮野看了看四周,到处都是塌陷的地方。
“这地方跟北方大不相同。”
“的确,”
两人正说着,许随几人从屋里走了出来。
这个季节即使在冬天,也冷的有些刺骨。
几人把小女婴紧紧的护在怀里,一点寒意都不让她见到。
裴淮野道:“还是第一次见许随这么喜欢孩子呢。”
“他之前没有女朋友?”宁染诧异。
像许随这样家里有钱的富二代,怎么可能没有几个女朋友?
“有个前女友,早就分了,说是不合适,那个女人太势利,有一次许随喝醉哭的一把鼻子一把泪的,说她那个女朋友但凡要是收敛那么一点点,他们还在都能满地跑了。”
宁染瞠目结舌。
许随家都有钱成这样了,女朋友再势利眼还能到哪儿去,难不成有什么难言之隐?
宁染上辈子小说看多了,难免会脑补出一出狗血大剧。
“老大,跟宁染妹子说我什么呢?”许随抱着孩子走了过来。
“没什么,走吧。”裴淮野显然不打算告诉他。
几人从院子里离开,宁染猛的往后瞅了一眼,感觉有几分不安。
“怎么了?”裴淮野跟着看她。
“没事,走吧。”宁染摇摇头,没说什么。
“出发喽!小平安!”许随逗着刚睡醒的小平安,声音带着笑意。
发动车辆的声音在寂静的清晨格外刺耳。
宁染坐在副驾驶,透过车窗往外看,村子后面的山在晨光中显现出轮廓,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她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看着他们。
车辆开出村子的时候,她还回头看了一眼,那栋住了一夜的屋子还静静的立在那里,窗户黑洞洞的,有些别扭。
“裴淮野。”她突然开口。
“嗯?怎么了?”裴淮野开着车扭头看了她一眼。
“我总觉得有些不安,”宁染转头看了眼跟许随玩的正开心的小平安,发出咯咯的笑声。
她的直觉一向很准,而且这股不安越来越强烈。
像是有什么东西如影随形。
车子出去不到五公里,那股不安感就化成了实质性危机。
前方主路被几辆连环相撞的重卡车堵的严严实实,生锈的护栏扭曲变形。
裴淮野踩了刹车,越野车稳稳的停在十几米远的地方。
“绕不过去。”程沥川站在车顶看了又看:“左边是深沟,右边是山体,只能继续走。”
裴淮野没说话,目光扫过两侧高耸的植被,太安静了,连鸟叫声都没有。
“下车步行过去。”他果断地开口,声音压的很低。
许随把小平安缠在怀里,再用两只手紧紧的护着。
山路狭窄,想继续走这条路只能徒步穿过拥堵的这段路段。
裴淮野打头,许随跟宁染在中间,韩潮断后。
杂草、碎玻璃踩上去发出细碎的声响,就连小平安似乎都被这种气氛影响,紧紧包着嘴巴不说话。
走了一半时,一阵风从山里吹来,带着一股淡淡的腥味。
前面的裴淮野猛的停下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