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萱偷偷摸摸的溜到上了锁的房前,给了乌鸦一个眼神。
乌鸦表示收到,用嘴啄开了窗户。
亮着烛火的房间里,一个年轻男人被五花大绑的放在床上,几次想要挣脱束缚,却都失败了。
他听到动静,一抬眼,见到窗外的三双眼睛,被吓了一大跳。
忽而,他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司飞飞!”
司飞飞惊喜,“呜呜呜!!!”
他被东西堵住了嘴,说不出话。
现在这闲事肯定是要管的了。
乌鸦用铁一般的嘴啄开了金属做的锁,门吱呀一声推开,夏萱一行人溜了进去,又谨慎的把门关上。
司飞飞终于被解开了身上的绳索,他恢复了自由,立马将堵着嘴的东西扔了出去,又揉揉酸痛的腮帮子,满脸愤恨。
“等我恢复功力,我一定要杀了那个老东西!”
夏萱对老东西三个字有ptsd,“你要杀谁?”
“朔牙啊,那个活了两百多年的老东西!”
夏萱稍稍松了口气,好在司飞飞要杀的不是柳浮生那个老东西,否则她会怀疑柳浮生生气后,把这座城都给毁了。
小白好奇的凑过来。
司飞飞惊道:“师姐!”
小白又茫然的眨了眨眼。
“不……你不是师姐。”司飞飞盯着眼前的人,“你是什么人,为何和师姐长得如此相似?”
小白与温红月初看之下,面容是相似的,可是再仔细看去,她们两个人似乎又并没有那么相似。
两个人的气质神韵截然不同,完全不可能让人认错。
小白挨着夏萱站,抓住了她的衣角。
夏萱说道:“小白是我意外坠入幻境之后认识的人,她不记得自己的来历,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司公子,我们需要泉月湖的水救一位朋友,趁现在他们忙不过来,我们得速度快一点了。”
司飞飞说道:“我听他们提起过泉月湖,好像说是在什么……祭坛那边,我被他们抓过来的时候,有远远的看到祭坛,我大概还记得位置,你们跟我来。”
有了司飞飞带路,他们方向更加明确。
月牙堡的祭坛藏在堡内最深处,青砖铺地,石阶层层向上,四周静得只剩下脚步声,与远处混乱的打斗声隔成两个世界。
司飞飞走在最前,时不时回头警惕地张望,压低声音道:“应该就在前面了。”
越靠近祭坛,空气越湿润,带着一股淡淡的,沁人心脾的凉意。
两侧的石柱上刻着扭曲古老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咒文,夜色下透着几分诡异的肃穆。
转过最后一道弯,祭坛豁然出现在眼前。
而祭坛正中,一汪清得发蓝的水池静静卧在那里,月光洒在水面上,泛着细碎柔和的光。
这个偌大的祭坛,竟然是直接建在水面之上,只有中央这处留着一汪池水的大小,让人供奉。
他们加快脚步靠近,却纷纷像是撞到了一堵无形的墙,都被震得倒退了三步。
夏萱摸着额头,“怎么回事?”
司飞飞看了眼两侧的石柱,说道:“是禁制,这祭坛被人布下了守阵,我们根本进不去。”
夏萱上前伸手一探,指尖果然撞上一层冰凉坚硬的透明屏障,弹得她指尖发麻。
小白又一次冲过去,被反弹回来,还是司飞飞及时扶住了她。
他看着小白,骨子里莫名生出来的亲切之情,让他不禁晃神,看着小白渐渐的出了神。
夏萱赶紧把小白拉回自己身边,又问司飞飞,“这个禁制有办法解除吗?”
司飞飞说道:“若是我修为还在,或许可以一试,但我的修为被封,现在也毫无办法。”
水就在眼前,又怎么能甘心无功而返?
夏萱正冥思苦想时,她腰间佩戴着的荷包有了反应。
一颗红色的蛋从荷包里跳了出来,竟然直接穿过了屏障,掉进了水里。
夏萱急得冲过去,“我的蛋!”
她的指尖狠狠撞在冰冷的结界上,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水面的变化。
原本静谧无波、洒满月光的湖水,骤然翻腾起来,生出层层叠叠的黑色漩涡。
狂风骤然乍起,吹得周遭石柱上的古老咒文隐隐发亮、簌簌震颤。
就在漩涡最汹涌的湖心,一点妖冶的艳红缓缓破开翻涌的水波。
那是一根流光潋滟,赤红似火的羽毛,凌驾于漩涡之上,自带慑人的威压。
方才坠入水中的红蛋凌空浮起,稳稳贴附在红色羽毛之上。
只听一声极轻的嗡鸣响起,红色羽毛缓缓融入赤红的蛋身。
下一瞬,天地剧变。
祭坛四周风声呼啸,石柱咒文慢慢破碎。
这般惊天动地的异象,不止惊动了月牙堡,还惊动了盘旋在外面寻常机会潜入的江湖术士们,四周有脚步声匆匆地朝着这边飞速聚拢。
夜色笼罩的街道上。
黑衣少年依旧漫无目的的行走着,见到卖糖炒栗子的小贩,他停下脚步,面露微笑。
“你可认识名为夏萱、林黛玉、薛宝钗的姑娘?”
小贩认出这位少年是买东西的熟客,可这少年好像不记得自己。
他摇摇头,老实的说:“我不认识这三位姑娘。”
少年面露失望,看着还叫人觉得怪可怜的。
陡然之间,他仿佛是感应到了什么,淡漠疏离的眼眸,骤然抬起,遥遥望向风云涌动的夜空。
“那枚火红琉璃一般的蛋是什么?竟然能引得风云变色!”
“快看,它居然把泉月湖的水吸干净了!”
“是至宝,一定是绝世至宝!”
众人满眼贪婪,嘶吼着一窝蜂朝着祭坛冲去,妄图争抢天降机缘。
金色长发随风翻飞,碧瞳冷冽如冰,朔牙骤然现身挡在众人身前,周身戾气凛冽,手里的弯刀一瞬间解决了不少性命。
一道黑影却骤然杀出,横亘在他面前,也要去抢夺那机缘。
利刃相交铿锵作响,缠斗之间,女子面纱被剑气震落。
那张熟悉的脸庞,竟然是温红月!
“师姐!”
一旁的司飞飞眼中刚泛起惊喜,身体深处却骤然传来一阵尖锐灼热的刺痛,像是烈火在内腑灼烧,难受得几乎站立不稳。
激战中的温红月余光瞥见,立刻抽身折返,快步回到他身旁护住他,“你怎么了?”
司飞飞再看着半空中仿若燃烧一般的赤色琉璃蛋,难受的说道:“我……不知道……好像、好像有东西要冲出来了。”
混乱刀影之中,小白紧紧抱着怀中盆栽,渺小的身影无处躲藏,一柄寒刀直直劈向她。
危急时刻弯刀挡下锋芒,斩断了那人的头颅。
小白被吓得步步后退,忽然又被抓住了手臂。
朔牙眼神冷凝,低声脱口而出:“诸葛羡?”
漫天厮杀,乌鸦盘旋掩护着夏萱,她在层层围攻里拼命向前,想要夺回自己的红蛋。
可有人速度更快,两道伪装成寻常卖菜父子的身影悄然现身,正是潜伏的阴兵山道的人,径直伸手就要夺走那枚异变红蛋。
绝望之际,夏萱用尽全身力气唤道:“柳浮生!!!”
这一声呼唤落下的刹那,翻涌风云的夜空骤然撕裂一道深邃至极的黑暗裂痕。
一道黑衣束发的清冷身影,踏着虚空裂痕,缓步降临于半空。
磅礴霸道的威压轰然席卷整座祭坛,方才还疯狂争抢、肆意打斗的众人,膝盖不受控制地重重砸落在地,浑身僵冷战栗,连抬头仰视的勇气都无。
温红月扶着司飞飞被迫倒地。
朔牙弯刀撑地,膝盖半弯,另一只手还在抓着小白,见她脸色惨白,下意识为她输送了力量,紧接着,他也不受控制的跪了地。
全场众生跪拜俯首,唯有夏萱一人,周身安然无虞,分毫未被这滔天威压波及。
柳浮生垂眸,指尖轻伸,轻易便将那枚仿佛燃烧着的赤色琉璃蛋握在掌心。
他放在眼前看了看,眉眼似笑非笑,“毛都没长齐,居然敢吞吃我的东西。”
纤长的手指缓缓收紧,看起来像是要将这枚蛋生生捏碎。
夏萱再也顾不得其他,失声大喊:“住手,你可是它的亲爹!”
少年指尖一顿,周身凛冽骇人的威压都随之凝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