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不料柳浮生什么也没做,只是放下了夏萱,转身迈开步子。
夏萱站在原地,看他渐渐走远,又想往反方向跑,刚跑出一步,不远处传来了少年的声音。
“跟上来。”
夏萱只能又扭过头,老老实实跟了上去。
“嘎!”
乌鸦终于姗姗来迟,他不停歇的飞了许久,早就累了,见到人,立马俯冲而下,踩在了夏萱肩头休息。
夏萱与乌鸦眼神交流。
——怎么办?我被这个变态抓住了。
——怕什么?他失忆的时候,是最好拿捏的了。
夏萱想起自己刚刚的那通鬼话,柳浮生竟然信了大半,她点点头。
——说的对。
——什么对?
夏萱与乌鸦的无声交流里莫名窜出来第三道声音,一人一鸟一惊,抬头一看,恰好对上柳浮生笑眯眯的视线。
——所以说,什么对?
夏萱与乌鸦各自咳出声。
柳浮生的目光落在黑不溜秋的鸟儿身上,“这只鸟,有些眼熟。”
跟了他不知多少年的宠物,能不眼熟吗?
夏萱脸不红,心不跳,“乌鸦都长这样,你觉得眼熟也正常。”
柳浮生一声轻笑,也不知是信了她的鬼话没有。
夏萱心里记挂着小白,想要回去找她,可是柳浮生的气息仿佛无处不在,一起笼罩着她,她有种神奇的直觉,哪怕他现在没用绳子绑着自己,她刚跑出去一步,就会被他抓回来。
可转念一想,只要等柳浮生睡一觉,他又会什么都忘了,那她就有了逃跑的机会,她又看到了希望。
夏萱快步走到柳浮生身边,习惯性的抓住了他的衣角。
“我累了,可以找地方休息吗?”
柳浮生看了眼她抓着自己衣角的手。
夏萱又说:“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我很弱,而且我才生下小红不久,身体很虚弱呢。”
什么小红?
这么难听的名字。
柳浮生目视前方,“那里有家客栈。”
夏萱迫不及待的往前,踩到石子,脚一歪,他的手已经下意识的揽住她的腰,将她稳当的扶好。
夏萱许是习惯了,竟然也不觉得这样哪里不对,她抬头看他,“我们快走吧。”
她牵上他的手,带着他加快了步伐。
柳浮生觉得,她之前哭诉自己有多么怕他,现在看来,她倒是也没有多害怕。
客栈里的人不少,都在讨论不久之前,那横行霸道的黑山寨土匪被人一夕之间全灭了的事。
“黑山寨几百号人啊,无一活口,据说好奇去山上看过的人说,那些人死的可惨了,手脚俱断,尸首分离,到处都是血,看到这一幕的人回去之后连着做了三天的噩梦。”
“到底是谁有这么大能耐?”
“不知道啊,没人见到黑山寨被屠的这一幕是怎么发生的,不过倒是有人说,曾经见过一个中原来的年轻人问黑山寨怎么走,而他之所以要去找黑山寨,是因为他妻子被黑山寨的人抓了。”
“难道黑山寨的人都是他杀的?”
“他们说那少年看起来柔柔弱弱的,也不像是能杀这么多人的样子啊。”
夏萱听着周围人的议论,忍不住感叹一句:“希望那人和妻子都能平安无事。”
柳浮生倒是没什么感觉,其他人嘴里的很多值得说道的事情,在他的眼里不过都不值一提。
更何况听他们所言,一个人为了另一个人不自量力的深入险境,实在是愚蠢。
随着黑山寨灭亡,往来的人可是高兴不少,就连客栈老板做生意都是满面笑容的。
“两位客官需要几间房?”
夏萱:“两间。”
柳浮生盯着她。
她:“……一间。”
老板一看这两人就知道是闹矛盾的小情侣,善意的笑了笑,赶紧让小二带客人去二楼的客房。
等门一关,夏萱赶紧拉着柳浮生朝床边走。
也不知柳浮生脑海里是隐隐约约浮现出了什么记忆,被她牵着靠近木床的刹那,身体先于思绪而动。
他的指尖熟稔地垂落,慢条斯理解开腰间衣带,宽松外衫顺势滑落,衣襟半敞,露出清瘦白皙的肩颈线条。
“你赶紧上床睡觉——”
夏萱回头的话音骤然卡在喉咙里。
望着眼前衣衫半解、慵懒肆意的人,她微微一滞,沉默两秒,耳根悄然发烫:“你这是做什么?”
柳浮生垂眸望着她,眉眼依旧是惯有的温柔笑意,澄澈又无辜,理直气壮道:“上床,睡觉。”
话音落,最后一件外套轻悄落地。
少年身姿清挺,薄衣松垮挂在肩头,大半风月景致尽数袒露。
他浑然不觉异样,微微俯身,目光落回夏萱泛红的脸颊,漆黑眼底盛着浅浅笑意。
夏萱当然是清楚知道,他的身体看起来纤瘦,实际上十分的有力,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为了维持人设,总之他的服务意识很好,很容易给人享受。
她心里都有些想了。
可是很快她就把不好的思想甩出脑袋,靠着强大的自制力,把他的衣襟重新合上。
“只是睡觉而已,不用脱衣服。”
柳浮生疑惑,“不用吗?”
夏萱郑重点头,“绝对不用!”
柳浮生不再言语,脑海里隐约浮现出来的男女交缠在一起的画面,又像是他的一个错觉而已。
夏萱勤快的铺好床,控制住表情,“柳浮生,睡觉吧。”
好说歹说,柳浮生这人总算是上了床。
夏萱打起十二万分精神,想等他睡着了就溜,没想到的是她自己疲倦不堪,没坚持多久便倒在床上,睡了过去。
次日一早,率先醒来的人当然是柳浮生。
他轻轻一动,感觉到怀里抱了个人,身体微僵,再垂眸看去,趴在胸膛上呼呼大睡的女孩,容颜静谧美好。
习惯是很可怕的东西,夏萱明明知道了他很可怕,可无意识的时候还会像以前那样依赖他。
不知过了多久,她迷迷糊糊睁开眼,“柳浮生,你醒了啊?”
他一笑,“嗯,醒了。”
夏萱还没睡饱,没注意到他眼里的陌生,眼睛又闭上了。
柳浮生单手搂着熟睡的人,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抚着她的后背。
另一手上出现了那本记事的册子,不知翻到了那一页,纸页上只写着一句话:
“醒来见到怀中女子,不可动杀,她是你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