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萱被困在地牢里,在沉闷的空气里待的久了,越发感到了不适。
不行,她得想办法逃走才行。
她扶着冰凉粗糙的石壁,缓步绕着地牢仔细探查一圈,目光扫过斑驳墙面,厚重的牢门与地面砖石,细细搜寻缝隙是否有松动的破绽,可几番查看下来,竟丝毫没能找到可供脱身的缺口。
最后,她蹲在地上,深深地叹气,“这年头说真话都没人信,我可真倒霉。”
小红从她手上滚落,到了地板上,滚到了墙边。
夏萱赶紧把它捡起来,拍了拍蛋壳上的灰尘,“小红,你没事吧?”
小红晃了晃,仿佛是在给她什么提示。
夏萱再看向墙角,隐约见到了什么不一样的痕迹。
她再把地上的干草扒开,墙角彻底的暴露在了空气里。
在墙壁之上,留着几道划痕。
夏萱跟着柳浮生他们混了这么久,多少也有了点这个世界的常识,这种痕迹,看起来像是剑痕。
她试探着伸出手,触碰到了墙壁上的痕迹,不过眨眼之间,她的灵魂像是被抽出,来到了另一个时空,见到了一道眼熟而陌生的身影。
“这个女人很重要,一定要把她给看好了!”
黄衫姑娘被粗暴的推进了地牢里,脚下踉跄一步,差点摔倒在地。
外面的黑袍面具人们笑道。
“她可是朔牙的妻子诸葛羡,没想到愚蠢的走进了我们的地界,还被我们所擒。”
“不过我听说,她和朔牙的感情好像不怎么好?”
“那又何妨?就算不能用她来牵制朔牙,但只要她挂着朔牙妻子的名号,我们也能通过折磨她,来让朔牙受到侮辱。”
“哼,也让人世人看看,那个传闻里英勇无畏的朔漠氏首领,不过是个连妻子都保护不了的废物罢了。”
“哈哈哈,对,他们杀了我们那么多的人,我们也该以牙还牙!”
站在牢房里的女子身姿挺拔,一袭素雅衣衫难掩出众容貌,眉眼精致如画,肌肤莹白如玉,墨发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落在颊边,平添几分动人韵味。
明明方才被粗鲁推搡,脚步却迅速稳稳站定,未曾显出半分狼狈。
听闻门外众人卑劣的议论与嘲讽,她面上不见惶恐惊惧,澄澈眼眸沉静无波,唇角平抿,神色淡然从容。
夏萱看着女人的脸,说道:“温姑娘……不对,小白?”
眼前的女人分明长得与小白一模一样,只不过气质截然不同。
外面的黑衣人们看着她已经吐出了无数的污言秽语,目光里都是不怀好意。
但名为诸葛羡的姑娘只说了一句:“你们既然抓住了我这么重要的人质,应该要及时向首领汇报,好确定能够在我身上榨取多少利用价值吧。”
牢房外的人面面相觑。
“对啊,我们得快点上报给尊者!”
那几个急着邀功,没过一会儿便走远了。
诸葛羡从容不迫的在铺了干草的地板上坐下,自然而然的闭上眼睛,像是在闭目养神。
过了许久,隔壁又传来了小小的声音。
“大姐姐,你是朔牙首领的妻子吗?”
闻言,诸葛羡看向对面的牢房。
那里面关着一个粗布麻衣的小姑娘,许是十三四岁的年纪。
之所以要用许是来形容,是因为她整张面庞空空荡荡,没有眉眼口鼻,不见丝毫五官轮廓,像是蒙着一层朦胧雾翳,只剩柔和的脸部轮廓,独独缺失了面容。
但偏偏她能够发出声音来,也能够感觉到周遭的人与物。
这个女孩的存在本该让人害怕,但诸葛羡却没有过多的情绪变化,而是说道:“你为何会被他们关起来?”
“他们说我是怪物,不杀我,也不放我,把我囚在这里,是想日夜观察,拆解我的异象,拿我做试验研究,摸清我身体的秘密,借我的怪异,炼邪恶的咒术,为他们所用。”
诸葛羡道:“原来如此。”
无面的女孩又说道:“我听过朔牙首领的名字,他是杀了很多邪祟的大英雄,姐姐,他一定会来救你的。”
诸葛羡并不接话,而是说道:“噤声。”
无面女捂住了自己的嘴,不再发出声音。
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有人来了。
一个穿着黑袍的老人站在牢房门口,把里面关着的女人审视了一番,道:“你就是诸葛羡?”
诸葛羡不答反问:“你就是阴兵山道的头领?”
夏萱再往外面一看,外面这个老者正是抓了她的黑袍尊者。
黑袍尊者笑了笑,“怎么,想要求饶?好啊,看在你是朔牙妻子的份上,只要你跪地求饶,我可以考虑饶你一条命。”
饶命是假,想用她来侮辱朔牙才是真。
诸葛羡站起身,眼眸微抬,笑道:“我们中原人讲究尊老爱幼,看在你年纪大的份上,若是你跪地求饶,或许我可以饶你一命。”
黑袍尊者与左右手下对视几眼,随后哈哈大笑。
“大言不惭,你不过是个——”
凌厉剑鸣骤然破空响起,寒光一闪之间,厚重牢门径直被剑气劈成两半。
锋芒之势未曾停歇,直直朝着众人席卷而去。
黑袍尊者反应极快,猛地拽过身旁手下挡在身前。
那人瞬间便身首异处,当场殒命。
黑袍尊者侥幸躲过一劫,神色错愕骇然,死死盯着囚牢之中的女子。
诸葛羡手中握着一柄通体冰寒的长剑,剑身凝着森森冷光,凛冽寒气四下弥散。
她身姿亭亭立在残破牢门处,周身萦绕着未散尽的凛冽剑气,细碎寒光落在她衣袂边角,凛冽又孤绝。
黑袍尊者不敢置信,“你居然……居然修为如此高深!”
夏萱同样也被吓了一跳,她的视线落在诸葛羡手中的那把长剑上,只觉得越看越眼熟。
诸葛羡一步步走出牢房。
黑袍尊者一步步后退,“你既然有如此实力,又为什么要束手就擒!”
诸葛羡说道:“自然是因为想见你一面,向你讨要个东西。”
黑袍尊者在不久前的正魔大战里,身负重伤还未痊愈,此时预感不妙,眉头一皱,吩咐属下,“杀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