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架 |登录

第742章 ——“我愿她永远熠熠生辉”

作者:我真的要哭了字数:6.3千字更新时间:2026-05-31 03:01:11
第742章 ——“我愿她永远熠熠生辉”

与修真界最大灾厄一齐落幕的,是洛樱体内最后一根紧绷的弦。

庞大的疲惫感从四肢百骸里渗出来。

少女再也维持不住半跪的姿势,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倒。

“扑通。”

脏污的泥水溅起,糊住侧脸。

洛樱闭上双眼,在废墟中央晕厥过去。

过了不知多久。

“滴答、滴答、”

雷声滚过天际,洛樱沾满泥沙的睫毛微颤,她缓缓睁开眼。

漫天的风雨刮过断壁残垣,水珠劈头盖脸地砸下。

下雨了。

洛樱平躺在泥水坑里,任由刺骨的雨水浸透她残破不堪的粉色道袍,将那头杂乱的白发冲刷得粘在脸颊边。

视野里,那些躲藏在城主府废墟后方,侥幸活下来的白玉城修士们正用惊恐的眼光向这边张望。

几个金丹期的散修在原地打着哆嗦,手里捏着传送符箓的边角。

负责疏散的执事往前挪了半步,随即又触电般把脚缩了回去。

没有任何一个人敢开口说话,更没有任何一个人敢上前去搀扶这位拯救了天下的“天命之女”。

他们刚刚眼睁睁看着洛樱挥舞着刀,像个不知疲倦的疯子一样,把那位不可攀折的剑尊一寸寸剁碎。

洛樱看着他们瑟缩的身体与眼神,转过头,盯着被雨幕切割成无数块的灰色天空。

为什么一切会变成这样呢。

她明明只是想要大家都好好活着,想要留住那些在倾云峰上一起吃饭、一起胡闹的人。

现在,只剩下她一个人躺在这满地的烂泥和尸山血海里。

丹田内吞下的魔核缓慢运转,【青帝长生引】本能地修补着这具肉体。

断裂的双腕骨骼严丝合缝地长好,被剑意贯穿的创口闭合如初。

身体复原了。

可洛樱不想动。

雨水灌进她的眼睛、灌进干张的嘴唇里,她也没有半分要起身的意思。

洛樱在这片冰冷的冲刷中闭上眼,睡了过去。

……

入梦。

【“你觉得怎么样?”】

一个声音突然在黑暗的四面八方响起。

【“你变强了,你获得了整片天地的所有气运和至高无上的本源。”】

【“魔修死尽,所有的拦路石都化为灰烬,你站到了最后。”】

洛樱没有回答。

她神色麻木地低垂着头,在黑暗中往前走。

前方的黑暗水波般荡开一圈波纹,一个扎着两个羊角辫的小女孩从水波中显现。

女孩仰起头,清澈的杏眼里装满了纯粹的好奇与期待,巴巴地望着她。

这是小时候在山村里的的洛樱。

“你变得好厉害啊。”

小女孩伸出手在半空中比划了一下。

“长得也这么高了。”

“大姐姐,以后的我是什么样的人呢?是不是可以带上很多人一起去好多好玩的地方?是不是再也不用受欺负了?”

面对小时候自己的满心期待,洛樱僵在原地。

她看着那双不染半分血腥的眼睛,许久都找不出一个字来应答。

周遭的黑暗将她包裹紧实,沉默在两人之间拉长。

“……我成了一个骗子。”

洛樱终于开口。

“没能把大家留下来,没能遵守约好要一起走下去的承诺。”

她闭上眼。

“现在的我成了……我自己最讨厌的人。”

小女孩眼中的光芒黯淡下去,随即身形连同着周遭压抑的漆黑在扭曲中分崩离析。

……

清新的草木气息钻入鼻腔,洛樱睁开双眼。

阳光从交错的树叶缝隙中洒下,在脸上投下金色的光斑。

少女用手肘撑起上半身。

她低头看去,一层薄薄的青翠草地铺满了视线可及的地面,几朵黄花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视线转动。

在身侧不到半步的距离,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小女孩正蹲在地上。

她穿着淡青色短襦裙,手里攥着刚从别处摘来的浅蓝色小花,正准备小心翼翼将它地放在草丛的边缘。

察觉到原本躺在地上的人坐了起来,她吓了一大跳。

“啊!”

小女孩连掉落的小花都顾不上捡,手脚并用地爬起身,惊恐地向后方的高墙跑去。

洛樱环顾四周。

在青草地与鲜花环绕的这片空地边缘,平整宽阔的青石板路向外铺展。

街道两旁,崭新的双层红木楼阁鳞次栉比。

悬挂着商号旗帜的飞檐下,修士穿梭往来,讨价还价的喧哗声与街角小贩的叫卖声织成一片鲜活的景象。

白玉城重建了。

“……”

她沉默地再次躺下。

“洛峰主!洛峰主!”

急促的脚步声从街道另一头由远及近。

长老披着沾满灰土的青灰道袍,连滚带爬地冲到草地边缘。

他花白的须发被烧去了大半,左脸颊上还留着一道深可见骨的结痂疤痕,是大劫中护阵反噬留下的印记。

看到平躺在草地里的洛樱,长老双膝一软,跪倒在她身旁。

“……您终于醒了!”

长老剧烈地喘着粗气。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只要您还在,我青云宗的道统就绝不了。”

洛樱没有睁眼。

见她对自己的呼救毫无反应,长老心中一紧。

“峰主,您是不是身上的暗伤发作了?”

长老急切地从储物袋中掏出几个药瓶,胡乱地往外倒着丹药。

“这是宗门仅存的回春丹,您快服下。”

“现如今中洲大半的地脉都已经稳固,白玉城靠着残存的灵蕴开始重建,您只要休养一段时日……”

“拿走。”

洛樱打断了他。

她睁开双眼,曾清澈如水的眼眸如今爬满血丝,寻不到半点鲜活的色彩。

“别叫我峰主。”

“青云宗没了,所有人都死了,我护不住任何人,也担不起你的那声‘峰主’。”

长老被这句话噎得嘴唇不停发抖。

“您千万不能说这种丧气话啊!”

“大劫已过,那个疯子……那个怪物已经被您除掉了,您拯救了天下苍生,这是泼天的大功德!”

“只要您愿意站出来登高一呼,九州剩下的修士定会奉您为尊,青云宗重建旧日辉煌指日可待!”

听到“重建辉煌”四个字,洛樱抿了抿唇,她垂下眼眸。

突然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你认识朔离么?”

“朔、朔离?”

长老愣住。

“这是哪位……呃,是您暗中收的弟子还是?”

“……”

洛樱偏过头,再次闭上眼。

长老张了张嘴,尴尬地停在原地。

这位刚刚拯救了九州的大功臣,为何会在这个时候提起一个无名之辈?

“峰主,您说的那人若是对您重要,老朽这就发动全宗弟子去寻!”

任凭长老在旁边如何焦急地呼唤,如何强调宗门重建的紧迫,如何描述天下修士对她的景仰,洛樱都一动不动了。

时间在枯燥的单方面劝说中流逝。

长老的声音从激动变得干哑,最后化为一声长长的叹息。

他佝偻着背站起身,转身离开了这片草地,脚步声渐行渐远。

洛樱不想动弹。

曾经支撑她拿起剑的动力,无论是想要保护那个总是冲在前面的人,还是后来被强加于身的拯救天下的重担,全都被抽得干干净净。

如今,她只是一个装满了这个世界最浓郁本源和气运的空壳。

她什么都不想了。

……

风吹过草地,将少女灰白色的发丝吹得轻轻摆动。

日升月落。

不知道过去了多少个日夜。

周遭的街道建起了更多的高楼,修真者御剑的破空声在头顶交织。

某天,脚步停在了洛樱身侧半尺的位置。

来人站了许久。

“这是我的剑。”

一柄触感冰凉的剑胚被轻轻放在了洛樱的手边,来人没有多做停留,一瘸一拐的转身离去。

洛樱闭着的眼皮颤动。

过了许久,她睁开双眼,目光迟钝地向下移动。

躺在草地上的是林会琦的佩剑,这柄曾经散发着森寒剑意的神剑如今光泽黯淡。

“……”

胸腔里一阵阵发紧,巨大的酸涩感直冲鼻腔。

她特别特别地想哭,想要张开嘴嚎啕大哭一场,借此把压在心底的那座大山搬开一点点。

可是,眼睛干涩得发疼。

无论她怎么用力地眨眼,怎么压榨胸腔里的情绪,眼眶里都挤不出一滴眼泪。

洛樱静静地看了那把残剑一会,再次闭上了眼睛。

……

春去秋来,岁月无声地向前推进。

野草长高了又枯萎,复又抽出新芽,攀爬的藤蔓悄然覆盖了洛樱残破的道袍,泥土将她的身躯半掩。

汇聚了整个修真界大半本源的力量不受控制地向外溢散,在她周身形成了一圈恐怖的威压。

随着曾亲历那场大劫的同代人一个个在岁月中坐化、战死,或是隐世不出。

这座繁华的白玉城中,再也没有任何存在敢靠近她十丈之内。

新生的修士们对这片占据在城中心繁华地段的草地敬而远之,那股威压只要稍微触及,便压得他们气血翻涌,双膝发软。

日积月累下,人们口口相传。

那位曾经一刀将灭世恶魔斩杀、拯救了整个世界的天命之人,因耗尽了心血,倒在地上力竭。

她以身饲道,独留肉身沉睡不起,用身躯镇压着这方天地的气运。

洛樱就此成为了白玉城,乃至整个中洲最神圣不可侵犯的一道象征景观。

许多新建的宗门和世家,会将门内最优秀的弟子带到这片草地的外围。

“天命之人就在此处。”

带队的长老指着那道模糊的身影,对着身后一群稚气未脱的年轻弟子训话。

“看清楚了,正是前辈的牺牲,才有了你们今日的安稳修行。”

修士们面露崇敬,纷纷上前,对着长满野草的空地弯腰下拜。

“弟子愿以手中之剑,荡平天下不平事。”

“弟子希望能像前辈一样,斩妖除魔,扬名天下。”

“弟子祈愿修为精进,早日结丹。”

各色各样的祈愿与誓言回荡,带着勃勃的生机与对未来的期许。

——十年光阴弹指一挥。

当年那一批站在草地前许下宏愿的十位小弟子,再次回到了白玉城。

只是这次,十人只剩下了两人。

两人身上穿着沾满血污的法袍,脸色灰败,神情低迷。

“他们都死了。”

其中一名男修双眼通红。

“去探查一个只有金丹妖兽的秘境,里面全是被魔气感染的异变种。”

“师兄被咬断了脖子,师妹为了掩护我们撤退,被那些畜生撕碎了吞进肚子里。”

他在距离草地十丈外的位置跪下,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

“前辈,您当年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修仙这条路,为什么要死这么多人?”

草地中没有任何回应。

男修在原地跪了半日,最终在同伴的搀扶下,脚步踉跄地离开了这座城池。

——百年岁月悄然而逝。

时代的浪潮淘洗着修真界的版图,旧的宗门覆灭,新的势力崛起。

当年的修士孤身一人闯入这片被划为禁地的草地区域。

他穿着破烂不堪的玄色劲装,左手死死捂着胸口不断往外喷血的透明血窟窿。

“当啷。”

青年手脱力,断成两截的法剑掉落在青石板上。

“噗通。”

他越过了无人敢跨越的十丈安全线,重重地倒在边缘的草地。

本源的威压瞬间碾过他本就残破的五脏六腑。

青年大口大口呕出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双眼涣散。

“不公……”

他的身体抽搐了两下,便彻底没了声息。

——又是几十年过去。

修士的尸体在此地无人敢来收殓。

皮肉腐烂,骨骼在日晒雨淋下变得酥脆。

一阵初秋的狂风卷过街道。

化为白骨的尸首在气旋中崩解,化作灰白色的粉末,洋洋洒洒地落进了泥土里。

……

繁华的街道上商队络绎不绝,叫卖声与法宝的流光交织。

白玉城依旧喧嚣。

洛樱一如既往地躺着,双眼紧闭。

在这片被无形威压笼罩的杂草丛中,空气骤然一滞。

轻微的脚步声踏碎了枯黄的野草。

来人停在洛樱身侧。

“为何不动了呢?”

苍老的声音在洛樱耳畔响起。

这声呼唤直击神魂。

少女闭着的眼皮颤动,干涩的眼球转动,迎上对方的视线。

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位老者。

祂的身形边缘微微模糊,面容变幻不停。

是小时候在村里收养她的王婆婆的脸,又变成了刚才路过街道的一名普通散修,还有几分防空城墙上守卫的影子。

这是一张揉合了世间众生的脸,她看不清祂真正的模样。

“为什么要动?”

她问。

老者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具身躯。

“世界本源已尽数汇聚于你身。”

祂语气平缓。

“你如今是此界最强,随时可以引动天劫飞升,突破这方界域的桎梏。”

“只要你迈出那一步,你便得大自在,彻底摆脱这方世界的束缚。”

“天地广阔,你可做任何你想做之事。”

“……是么。”

洛樱低声轻喃。

她重新闭上眼睛,周身的气息依然如同死水。

老者收回手,祂看着地上的少女,抛出筹码。

“你只要飞升,将你体内那属于世界的本源归还于我,我可以满足你一个愿望。”

“你想要最强的力量?想要掌控万界的权柄?”

“又或者——你是想要得到那个人?”

听闻这句话,洛樱猛地睁开眼。

“我能帮你复活她,将她带回来。”

老者点破她的执念。

“你也可以选择在虚界中自由穿梭,去往其他的界域。其他的世界里也有很多个名为朔离的存在。”

“……”

老者看着少女颤抖的肩膀。

“你到底想要什么呢?”

祂叹了口气。

“你身上的本源对这个世界太重要了,世界需要归一才能继续流转。”

洛樱颤抖着扒住身侧的泥土。

她用手肘支撑着身体,僵硬地从杂草堆中坐了起来。

泥块从破败的粉衣上剥落,灰白色的乱发披散在肩头。

“如果我把所有的本源……都交还给你。”

“可以让一切重来么?”

老者变幻的面容微微一滞。

“让一切重来?”

祂没有起伏的声音中难得带上了一点惊异。

“你身上汇聚着此界十万年来最庞大的气运与因果,你走到今日何等艰难,居然选择这样一个愿望?”

“你确定吗?”

天道的反问。

“时间逆流,法则倒转,其代价不可估量,你会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

“你的修为,你这几百年积累的神通与记忆,乃至你身为天命之人的天赋都将付之一炬。”

老者盯着少女的脸。

“你只是想回到过去改变命运吗?这种要求我并非不能答应,但我可以给你更安稳的选择。”

“比如给你一具无与伦比的身躯,带着现在的记忆,去一个全新的世界重新开始——”

“……我不要。”

洛樱打断了祂的提议。

少女低着头,双肩随着粗重的呼吸抖动。

她抬起右手,指甲刺入自己的小腹,五指深深抠进丹田深处。

“唔——”

洛樱咬紧牙关,将散发着璀璨金光的本源硬生生从气海中挖了出来。

剧痛让她的五官扭曲,鲜血顺着掌心滴落在枯黄的草叶上。

洛樱托举着那团光芒,将它递向老者。

眼泪决堤而出,冲刷着脸颊上百年的泥垢。

“我不去什么新世界……我也不要什么记忆和力量。”

“我只是想让大家都回来!”

“我想让聂师兄,林师兄,师姐,还有师尊……想让大家都回来!!”

“我想让她回来!”

洛樱哭的浑身发抖。

“我不想当什么救世主了,不想当什么天命之人——我只是想当倾云峰的洛樱,我想跟在她身后看她笑。”

“我要想要朔离永远那样熠熠生辉下去!”

老者静静地注视着眼前哭泣的少女。

祂伸出双手,接过了那团沾着血迹的耀眼金光。

“契约已成。”

——————

“我愿她熠熠生辉”

——————

遗忘篇。

完。

——————

——————

——————

前文字数已够4k

——————

——————

其实有些事情不想在我遗忘篇写完的时候说,但事发突然,不得不说。

首先向发现自己被我移出群聊的粉丝们道个歉,因为发生了一件事,我不得不清理群里不怎么发言的小伙伴。

在上上个月,我在番茄偶然发现一位作者创作的文章惊奇的与我的另一本书相似的不得了,但出于番茄维权的复杂性以及抄袭融梗的难以界定,我只是简单的进行了举报。

然后在上个月,这位作者以可怜兮兮的口吻找上了门,放出了与我故事设定有很多相似之处的大纲。

即使她不知为何与我的第一章开头有着高度的相似之处,即使她不知为何克隆人似的拥有我“开卷开篇”的写作习惯,以至于被人认为是我的小号——

鉴于她态度诚恳,不知为何莫名其妙的发誓以及表示要自己下架或放出身份证等行为,我不再追究。

但就在今天,我惊奇的发现,我曾经只跟我朋友讨论过,也只在我的粉丝群里放出过一两次的新书文案,不知为何成了她的作品。

那本书的名字是我朋友帮我取的,文案简介是我一次次调整出来的,鉴于女频对复杂世界观的市场不好,我研究了半个多月后还是成了废案。

今天,我的废案居然自己把自己生出来了!

这位作者目前仅有的几部作品,一部和我的另外一本书极其相似,一本简介含有全番茄只有我一个人会说的废话和出生警告,一本是我丢进备忘录的新书。

如此种种,我真是感慨,世界上居然能有一个人与我相似到这种程度,让在期末周折磨下的我都不由得暂且放下改文的事宜,写下这段文字。

于是,我不得已的清理掉了我粉丝群内不怎么发言的群友,以防这位作者再发生这种“乌龙事件”,同时从今天起,我也不会再在我的粉丝群里放我的脑洞与我创造的额外番外了。

对于被误伤的宝宝们,我很抱歉,如果你们还喜欢朔离的故事依然可以加回群聊,多谢厚爱。

巧合的是,在我这“感慨万千”的一天里,那位作者十几天就未更新的新书突然一下写出了一万字,想必是不知从哪得知我的心情,与我共鸣吧!

设置
作品详情 加书架
章节进度
评论 (0条)
评论加载中...
0/1000
作品封面 正序
目录加载中...
加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