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门拉开的瞬间,无法抗拒的庞大吸力平地生起。
周围的破庙砖瓦拉长,交织成旋转的斑驳色块,失重感短暂降临又迅速褪去。
一降临全新的环境,朔离就迅速调动神识戒备。
眼前的斑驳色块重组,逐渐构建出熟悉的轮廓——这里竟是清溪谷的内居。
“喵呜。”
蹲在左肩上的黑猫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她的下颌。
“朔师兄!”
一道纤细的粉色身影从檀木屏风后冲了出来。
洛樱的速度极快,她直直撞进朔离的怀里,双臂紧紧环住她的腰,将脸埋在她的胸口,力道大得让少年往后退了半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你没事吧,没有受伤吧?我好担心你……”
被突如其来的热情撞了个满怀,朔离眨了眨眼,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
“嗯?师妹?”
她低下头,看着那颗在自己怀里发抖的脑袋,抬起手,在少女的头上顺毛般摸了两下。
“怎么这么激动。”
少年语调随意。
“洛师妹,你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在万妖岛安安稳稳地养伤么?怎么突然弄出这么大动静,还跑到这地方来了?”
听到询问,洛樱抬起头。
“朔师兄,我没什么事,我的伤好得很快。”
她急切地回答,眼睛红红的。
“至于我怎么出现在这……”
一阵脚步声从内居的门口传来,打断了洛樱的解释。
聂予黎跨过门槛,停下脚步。
他紧绷的面容在看到室内相拥的两人时,出现了一瞬的定格。
那是……
男人已然完好的两只眸子里,复杂的情绪如海啸般翻涌,又在他垂下眼睫的瞬间消失。
“朔离。”
聂予黎低声唤道。
“我在白玉城防线外找到你,之后出了些意外……后来回到宗门,便得知你被剑尊关在倾云峰。”
“倾云峰现下魔气四溢,大家都很担心你。”
他有条不紊地解释当前的状况。
“我们实在没别的法子,便找了苏前辈,这只黑猫便是她用神通化出的媒介。”
男人指了指依然蹲在朔离肩头的黑猫。
“而我,在这套阵法里充当了连接你神识的钥匙。只有这样,我们才能避开护山大阵,隔着如此远的距离与你建立联系。”
听到“钥匙”这个词,朔离立马明悟。
之前在英杰榜决赛后,为了把陷入奇怪状态的五千哥喊醒,她确实把人拽进自己的神识领域里过,留下了这么个后门,没想到今天倒被他们用来当“绿色通道”探监了。
解释完来龙去脉,聂予黎伸手指了指身后的方向。
“林师妹和林师弟就在外面,这神识拉扯他们花费了些时间,待会便会进来。”
他语气严肃。
“朔离,倾云峰究竟发生了什么?等他们进来,你一定要给大家说清楚。”
“哦,行啊。”
朔离满口答应,态度随意。
应付完聂予黎那边的要求,她依然保持着被抱着的姿势,低下头,眨了眨眼。
“怎么了这是?师妹。”
“就这么几天不见,有这么想我吗,抱得这么紧,我都要喘不过气了。”
“我跟你说啊,后面无光之狱的图腾什么的我们都拿到了,还多亏了你呢!”
洛樱被说得羞怯,她刚想顺着话音答一句“确实很想”,话未出口,传来的触感让她生生停顿。
这是怎么回事?
朔师兄抱起来,为什么这么……软?
少女的思绪陷入短暂的混乱。
她仰头看着带着笑意,精致又清秀的少年,试图将刚刚的触感与以往对“师兄”的认知拼接在一起。
——完全拼不上。
“那都是我应该做的……师兄抱歉,你现在应该有伤,我没压到你吧?”
洛樱慌乱地松开怀抱,往后退了两大步,将疑惑暂且收回。
无论如何,只要朔离没事就是最好的!
这几日她一直莫名的惶惶不安,直到现在看到朔离,她才安下心。
站在不远处的聂予黎,将少女僵硬的动作和思索尽数收入眼底。
他自然地向前走了两步,将自己和朔离之间的距离拉近。
“朔离,在待会的回合开始前,我有话与你说。”
聂予黎温和的望着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
“嗯?好啊,五千哥你说呗。”
刚对洛樱反应百思不得其解的少年转过头,随意地应答。
得到首肯,男人深吸一口气。
“我想你知道,不管发生什么事,也不管那些瞒在暗处的因果真相如何,我们永远是挚友。”
他停顿了一下,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我永远会站在你这边。”
“我们之间的情谊,绝对不会因为任何外界的表象而改变,你……明白吗?”
因果真相?情谊改变?
不管发生什么事,永远站在我这边?
这五千哥话里有话啊!
难道说……
朔离恍然大悟。
联想到目前倾云峰外面漫天飞舞的魔气,以及自己和那只煤炭商量好要夺走魔域本源、干掉苍梧自己上位当魔尊的伟大计划。
五千哥难道已经知道我要当魔尊的计划了?
这怎么可能!
按理而言,这事应该只有白毛和那只煤炭知道才对。
而且,聂予黎可是青云宗未来掌门接班人,嫉恶如仇的剑修。
正常情况下,以对方连一两岁的小魔修都要斩草除根的憎恶程度,如果五千哥知道她要当魔修头子,第一反应不应该是拔出剑大义灭亲,直接把她砍成肉馅吗?
现在他不仅没有把剑架在她脖子上,反而说要永远站在她这边?
思虑至此,朔离神情古怪。
“五千哥,你这话说的……”
“姓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