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吧,五千哥。”
朔离看着突然收起压抑气场,转而一本正经开始约战的剑修,彻底无语了。
“你确定要和我现在的这种状态打?”
“我现在经脉里全是还没消化干净的魔气,走火入魔跟吃饭喝水一样频繁。你是打算欺负重伤号,提前体验一把大义灭亲的快感吗?”
“!”
此时,聂予黎忆起了此时她不稳的状态,以及于倾云峰修养的现状,从刚刚由明悟所带来的喜悦冷静下来。
懊恼与自责迅速爬上男人的眉眼。
“抱歉。”
他垂下头,声音里没了方才的紧绷,只剩下深沉的无奈与歉意。
“是我不明理了,你如今的状态的确经不起任何波折,那便今后再约。”
聂予黎将双手从椅子扶手上撤开。
他站直了身躯,向后退了半步,拉开了方才极具压迫感的距离。
听见这话,朔离十分受用地扬了扬下巴。
“这还差不多,等我当了魔尊,让你体验被我一根手指吊打的感觉哈。”
“可别忘了交五块中品灵石的出场费哈!”
听到熟悉的要求,琥珀色的眸子染上柔软的温度。
“好。”他轻声应答,“当然会交。”
既然最大的分歧已经和平解决,朔离说起了另一件事。
“那五千哥,你留我下来,一开始说的那个你知道的‘机密’,到底是什么?”
她挑起半边眉毛,满脸狐疑地审视着他。
“我看你惊讶的样子,明显是不知道我当魔尊的打算,你是还有别的破事要宣布?”
聂予黎站在原地,冷不丁被呛了一大口。
“咳咳!”
他偏过头,用手背抵着嘴唇,试图掩饰脸上飞速攀升的局促。
秘密。
他一开始留下她,本就是为了将那日解开衣襟,撞破她女子身份的秘密坦白。
结果,话题在开始的第一步便彻底脱轨,一路狂奔到了谋权篡位的绝路上。
在那番毁天灭地的冲击下,他连自己最初打算说的事情都忘得一干二净。
“朔离,我当时说的秘密,是……”
聂予黎的面色一点点泛红。
“是关于你在白玉城外受伤时,我探查你心脉,察觉到的另外一件事。”
他语速极快,生怕自己中途泄了气。
“我知晓你是女子了。”
朔离了眨眼,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对方快要把头埋进地砖里的羞赧模样。
这就没了,就这破事?
搞半天,五千哥支走所有人,摆出一副天塌下来的凝重架势,不是因为她要去当新魔尊,只是因为发现了她不是男人?
可恶,五千哥怎么不早把“秘密”的定语给说清楚。
害得她以为东窗事发,把篡位当魔尊的底牌全给自爆了,弄得两人刚才还大吵了一架。
结果闹到最后,他嘴里的秘密就是这个女扮男装戏码。
“五千哥……”
朔离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你神神秘秘憋了半天,就把这事当成核心机密?”
她无语地摇了摇头。
不过话又说回来,要是他没起这个头,自己宏伟的造反大业迟早也得跟他摊牌。
现在吵完了,以后等她真成了魔域的新老大,倒也省得再跟他解释一遍为什么要在魔域办公。
“算了算了。”
朔离摆了摆手。
“知道了就知道了呗,多大点事。”
见她不仅没有生气,还连一丝惊慌失措都寻不到,聂予黎面上的赧然逐渐平复。
“朔离,方才我的意思是,无论你是什么身份,何等性别。”
他凝视着那双漆黑的眼眸。
“我们都会是挚友,从你收下那二十块灵石起,我们之间的情谊,便不会有半点改变。”
“哦,那当然啦。”
朔离回答得干脆利落。
“都几百年的交情了。”
得到这般毫无芥蒂的答复,聂予黎也放开了些。
“但是……我心中却未能完全释怀。”
他的语气带上了几分幽怨。
“既然你是女子,男女有别,我们或许便不能像以往在清溪谷切磋时那般随性,不能再像那般勾肩搭背、密不可分了。”
说到这,聂予黎脑中闪过方才洛樱冲进来时,一下抱住朔离的画面。
——洛师妹。
那些曾经让他感到奇怪的细节,在此时全部串联成线。
难怪朔离对洛樱百般纵容,难怪洛樱抱她抱得那般紧,她都从没有推开。
朔离之所以这样照顾洛樱,是否是因为她们是同性?
聂予黎被这样的猜测狠狠扎了一下,酸涩的苦水不受控制地倒出。
“朔离。”
男人垂下眼睫。
“以后,你会因为男女大防而嫌弃我,刻意疏远我么?”
他喃喃。
“……为何我偏偏生了个男儿身。”
“如果我同样是女子,我们之间是不是就会比现在更亲密些?”
“??”
朔离被这一连串石破天惊的话惊得差点从椅子上掉下来。
这是什么见鬼的传染病吗?
刚才在外面,那只白毛突然切换形态,现在神识里,平时最一本正经的五千哥居然也要变性了?
“停停停!”
朔离连连摆手,大声制止他。
“五千哥,你想太多了好吗?”
她斩钉截铁地打包票。
“咱们这交情,变不了,绝对变不了。”
“以前怎么样以后还怎么样,我绝对不会嫌弃你的,你千万可别乱变化自己,待会操作失误给自己变成什么丑八怪就糟了。”
看他的眼中仍残留着酸不溜秋的执念,朔离只能硬着头皮解释。
“五千哥,我跟你说实话吧,其实我压根就没把性别当回事。”
在前世,朔离不过是朔月计划的流水线量产兵器,男号女号全靠系统随机分配的代码,一开始图省事,她都不是人形拟态。
而原主更是个抢潲水吃的硬骨头,每天想的只有怎么填饱肚子,谁有闲工夫管自己是不是带把。
之前所谓的女扮男装更是诡异的剧情作用,朔离天天都没伪装,最多套个裹胸就出门了,谁知道剧情力量突然失效,现在又莫名其妙地解开了。
“你该干嘛干嘛,你现在的青云剑首做得很完美,千万保持住。”
听着她这般急促地表明态度,还连连肯定他原本模样的重要性,聂予黎心底的幽怨才稍稍平息。
“好……”
男人轻声答应着。
“既然你并不在意,也不以此为忌讳。”
“那关于你是女子的这件事,我可以告诉其他人么?”
“比如,洛师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