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才叫嚣什么来着?”
林娇玥双手抱胸,唇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
“两微米?帝国最顶级军工厂?德国原装温控机床?”
“嗤——”
林娇玥极为响亮地冷笑出声,那笑声在寂静的档案室里犹如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孙长庚引以为傲的信仰上。
“孙长庚,你在资料科躲了十五年,脑子也跟着那些发霉的旧纸堆一起烂掉了吗?你拿来当神迹一样膜拜的工业霸权,在我们华国人眼里,就只配当个笑话!”
“不……这是幻觉!这是魔术!”
对于一个将工业霸权视为至高信仰的技术间谍来说,没有什么比在他最骄傲的领域,用超出他认知的铁证将他碾碎,更让他崩溃的了。
孙长庚呼吸急促,眼球瞬间充血。
正因为他懂行,他才更觉得荒谬!
他死死盯着那黄光下的条纹,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恶犬般嘶吼起来:
“你们的机床连主轴都是偏的!靠那些连微积分都看不懂的泥腿子,凭什么能突破物理极限?!你作假!你们支那人最会作假!”
“作假?因为你们这群小偷蠢,就觉得别人也是废物?”
林娇玥继续冷酷补刀,不仅不退,反而将检测仪器又往前推了推,彻底将那种“高智商降维打击”的轻蔑感拉满,
“睁开你的眼睛看清楚,这就是就在这间四处漏风的屋子隔壁,用冰块、破棉被、金刚砂,外加我们工人的一双手,生生磨出来的!”
她看着气急败坏的孙长庚,一字一句地杀人诛心:
“这叫华国人的韧性和智慧!而你这种数典忘祖的杂碎,哪怕在日爹那儿跪舔一辈子,也只配抄几个连刻度都标错的报废方程式!就凭你,也配在我面前提技术?”
“八嘎!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孙长庚彻底暴走,理智的弦在林娇玥极度傲慢的技术羞辱下全面崩断。
他气得浑身发抖,属于技术人员的那种执拗和疯狂完全占据了大脑。
他不可控制地上半身前倾,死死盯着那个光学平晶,试图从里面找出一丝一毫作假的痕迹。
左手拿着的南部十四式手枪在空中疯狂挥舞,而右手的注意力已经被极致的愤怒完全抽离,那死死压着起爆簧片的大拇指,因为剧烈的情绪波动,出现了致命的松懈!
就是现在!
林娇玥眼中寒芒一闪,与沈砚舟目光在电光火石间完成交汇。
“动手!”
没有丝毫犹豫,沈砚舟如一头蛰伏已久的猎豹般弹射而出!作为身经百战的反间谍司科长,他的战术本能在这一刻做出了最精确的判断——孙长庚紧握起爆器的右手!
枪杀只能死一两个,而炸药会毁灭所有人。
起爆器,才是悬在所有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在孙长庚意识到自己被转移注意力的刹那,沈砚舟已经合身扑至。
他没有选择常规的击打夺取,因为任何猛烈的物理震动都可能导致敌人的手指神经反射性松弛。
沈砚舟探出左手,将自己的虎口和指骨,硬生生楔进了孙长庚右手的指缝与起爆压簧的微小间隙之间!
尖锐的金属压簧瞬间嵌入了沈砚舟的掌心肉里。
他毫不退缩,同时,右手犹如铁钳般反向锁死孙长庚的手腕,将其强行定格在闭合状态。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赵铁柱悍然杀到!
既然起爆器已经被控制,赵铁柱的眼中便只剩下摧毁敌人的反抗能力。
军靴带起一阵刺耳的劲风,“咔嚓”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响起,赵铁柱一脚精准踢断了孙长庚胡乱挥舞的左手腕。
那把南部十四式手枪瞬间脱手,打着旋砸在远处的墙角。
紧接着,赵铁柱庞大的身躯带着排山倒海的压迫感轰然砸下,一个标准的军用十字固擒拿,将孙长庚的身体彻底锁死在冰冷的水磨石地板上。
“砰!”
孙长庚半边脸颊重重磕在地上,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挤压声,彻底失去了行动能力。
“想拉着大家玉碎?你没这个资格!”
沈砚舟确认起爆器被自己掌心死死卡住后,额头的冷汗这才涔涔滚落下来。
他单膝压着孙长庚,眼神冷厉如刀,声线因为极度的紧绷和随之而来的杀意而透着森寒:
“保卫干事!进场剪线!把这个杂碎给我拖回总局审讯室!”
危机解除,门外荷枪实弹的警卫员们犹如虚脱般,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立刻冲进屋内切断炸药引线。
孙长庚像条被抽了脊梁的死狗一样,被赵铁柱单手从地上强行拎了起来。他口鼻向外溢着黏稠的鲜血,老花镜早已碎成齑粉。
直到这一刻,被剧痛拉回现实的孙长庚才恍然大悟——刚才林娇玥所有的傲慢、所有的技术羞辱,根本不是为了争什么高低,而是精准拿捏了他这个“技术痴人”的心理,在用他最在乎的东西,生生骗走了他的注意力!
耻辱!
极度的耻辱!
他的眼睛像淬了毒的毒蛇,死死盯着站在一旁的林娇玥,原本崩溃的眼神里,突然迸射出一种绝境之下同归于尽的癫狂。
“林娇玥……你真以为你算无遗策,赢了这一局?”
孙长庚嘶哑地笑着,喉咙里冒着血泡,发出风箱般凄厉的怪响,
“沈科长拿着王海生的电台搞假旗行动,确实骗过了崔维远那个只懂做官的蠢货……但我,从不把命拴在一根绳上!”
他猛地吐出一口血沫,笑得令人毛骨悚然:
“早在来之前,我就向外面发出了最后一条密电!”
孙长庚死死盯着林娇玥,企图从这个冷血女人的脸上撕开一丝名为恐惧的裂痕:
“你们的八级工能磨出炮闩,能磨出微米级的液压件,那他们能磨出人命吗?!等那个为你们量身定制的‘大礼包’在总局炸开,我看你还要怎么狂!”
“大礼包?”
林娇玥微微偏了偏头,眼神依然没有丝毫慌乱,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生死博弈,和反派恶毒的诅咒,都不过是下班路上踩到的一片落叶。
她走上前一步,用一种仿若在大厂开年终总结会般毫无波澜的语气,淡淡地宣判了对方的结局:
“那我们就看看,是你那个所谓的大礼包硬,还是我华国人的命更硬。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