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啷。”不知是谁的茶缸盖磕在了桌角上。
300公里的搜索半径？
0.5秒的解算周期？
全自动遥控操炮？
这些指标，任何一个单独拿出来，在这1952年，在这个连圆珠笔钢珠都造不出来的年代，把这三个天方夜谭的指标强行揉捏在一起……如果是别人提出来，他们早就指着对方的鼻子骂神经病了。
但现在，看着黑板上那组超越时代的矩阵方程，没有一个人发出声音。
他们攥紧的指尖微微发白，手心早已被冷汗浸透。
这个少女，竟然想把它们全部整合到一套系统里！
这已经不是雄心勃勃了，这简直是异想天开！
然而，这一次，没有人再提出质疑。
因为他们知道，能写出“卡尔曼滤波”算法的人，绝不会是一个只会说大话的空想家。
她敢提出这些指标，就一定有实现的路径。
“我知道，大家觉得这些指标很难。”
林娇玥似乎看穿了他们的心思，收起教鞭，原本那种冷酷的“总工”气场突然一敛，眼尾微微下弯，露出了一个属于她这个年纪的、娇憨可爱的笑容。
这种大厂高管极其熟练的“打一巴掌给个甜枣”的极限拉扯，被她玩得炉火纯青。
“所以，为了让大家在接下来的高压冲刺里，有足够的体力‘氪命’……我给大家准备了一点微不足道的‘见面礼’。”
她偏过头，朝着门口的赵铁柱点了点头。
赵铁柱会意，转身出去。
不一会儿，他和另外几名战士，抬着几个沉重的木箱，走了进来。
木箱被打开，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不是什么先进的设备，也不是什么珍贵的材料。
而是一堆……泛着油光的食物。
最上面那层油纸被掀开的瞬间，一股极具侵略性的肉香轰然炸开！
那是一座由金黄酥脆的炸鸡腿堆成的小山，表皮还滋滋往外渗着诱人的油脂。
旁边，是用粗糙麻绳捆着的、还在冒着蒸腾热气的五香酱牛肉，以及一盘盘切得厚薄均匀、肥瘦相间的白切猪头肉。
最角落里，稳稳当当地卡着两坛用红纸封口的陈年花雕老黄酒。
在这个普通老百姓逢年过节才能沾点肉腥味的年代，在这个许多学者连玉米面糊糊都喝不饱的时期，眼前这座“卡路里肉山”，对在场这些中老年知识分子造成的视觉与嗅觉冲击，甚至不亚于刚才那组微积分方程！
整间会议室里，齐刷刷地响起了一阵吞咽唾沫的“咕咚”声。
前排那位原本因为血压飙升而脸色涨红的老教授，此刻死死盯着那盘酱牛肉，瞳孔不自然地放大，视线黏在上面，拔都拔不开。
连张局长都愣住了，他不知道林娇玥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这……林、林工，这是……”
吴教授颤巍巍地伸出指骨嶙峋的手，指着那堆炸鸡，连平时最严谨的舌头都开始打结。
“这是晚辈自掏腰包，请各位前辈吃的一顿便饭。”
林娇玥笑得眉眼弯弯，一边说着，一边极其自然地拆开一坛黄酒的泥封。
浓郁醇厚的酒香，夹杂着一丝极隐秘、沁人心脾的清冽气息，瞬间将会议室里的火药味冲洗得干干净净。
“接下来的日子，大家可是要拿命去填那些数据的。”
林娇玥亲自端起粗瓷碗，给坐在最前面的几位泰斗斟满黄酒，
“没有充足的脂肪和蛋白质支撑，大脑的神经元转速可是会下降的哦。吃饱了，喝足了，咱们才有力气去把敌人的飞机给拽下来。”
黄酒入碗，泛着琥珀色的微光。
一位懂行的老专家下意识地凑近闻了闻，只觉一股清凉之气直冲天灵盖，原本因为长途颠簸而闷痛的胸口，竟奇迹般地顺畅了许多。
“好酒……这绝对是藏了三十年以上的极品女儿红！”
老专家端着瓷碗的手不受控制地哆嗦了一下，
“而且……里面似乎还加了什么提气的药材，闻一下都觉得神清气爽！”
他不知道，林娇玥在每一瓶酒里，都悄悄滴入了几滴稀释过的空间灵泉水。
这些专家，都是国家的宝贵财富，但他们大多上了年纪，身体或多或少都有些毛病。
接下来的高强度攻关，对他们的身体将是巨大的考验。
林娇玥必须先帮他们把身体调理好。
“大家别客气，都趁热吃。”
林娇玥随手捏起一个炸鸡腿，毫不在意形象地咬了一口，外皮酥脆的“咔嚓”声在安静的屋子里显得极其突兀。
专家们面面相觑，一开始还有些矜持。
毕竟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在会议室里大吃大喝，总觉得有些不成体统。
但那扑鼻的肉香，实在是太诱人了。
终于，一个看起来最年轻的专家，忍不住拿起一个鸡腿，狠狠地咬了一口。
“呜……好吃！太好吃了！”
他一边嚼着，一边含糊不清地赞叹道。
有了第一个带头的，其他人也绷不住了。
他们都是从旧社会过来的知识分子，经历过战乱和饥饿，对食物的渴望，是刻在骨子里的。
很快，会议室里就响起了一片大快朵颐的声音。
张局长看着眼前这“群魔乱舞”的一幕，哭笑不得。
他算是看明白了，林娇玥这一手，叫“攻心为上”。
她先用绝对的技术实力，镇住这些桀骜不驯的专家，让他们在专业上，对自己产生敬畏。
然后再用这种最直接、最朴实的物质关怀，收买他们的“胃”，拉近彼此的距离，让他们在情感上，对自己产生亲近和认同。
一硬一软，一推一拉。
这丫头，哪里只是个技术天才，分明还是个玩弄人心的妖孽！
不过，别人不知道那些物资的含金量，但他作为兵工总局的一把手，可是门儿清！
那堆炸鸡、那成色顶级的酱牛肉，绝不可能是现在市面上能弄到的东西！
就算是林家那位腰缠万贯的林鸿生，也不可能在封城戒严的状态下，悄无声息地搞来这么多新鲜得冒油的硬菜！
这丫头，不仅脑子里装着能够颠覆时代的工业知识，手里竟然还握着一条连反间谍司都查不到的隐秘“补给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