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边上,时七、裴烬、寂枭等人,都露出一言难尽欲言又止的模样。
冥洲跟沧澜对视了一眼,随后看向叶灵汐。
他斟酌着措辞,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委婉一些,“灵汐,鱼……应该不太好吃。”
叶灵汐眨眼:“怎么会,鱼很好吃的呀。”
这时,时七抢答道:“真的不好吃,刺多,肉腥,还有一种很奇怪的味道。”
叶灵汐扭头看向时七。
看着时七脸上一言难尽的表情,她揶揄一笑,反问:“你吃过?”
时七……
他诚实的摇摇头,那么难吃的东西,他怎么可能去吃。
“没吃过,闻着鱼的气味就不会有想吃的欲望。”
其他哨兵都露出十分认同的神色。
“那是你们不会做,这样,沧澜你帮我捞几条上来,我给你们露一手。”
沧澜看着叶灵汐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向导阁下想吃鱼,他照做就是。
就几条鱼,不好吃也没什么。
叶灵汐以为,沧澜捕鱼,肯定是要再次化成海妖的形态下水的。
可事实是并没有。
沧澜站在岸边,微微仰着头,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一阵清亮的的声音从他唇间溢出。
声音不高,却有着极强的穿透力,贴着湖面传出去很远很远,像是某种古老的召唤。
叶灵汐站在他旁边,看看沧澜又看看平静的湖面。
片刻后,她看到了让她目瞪口呆的一幕。
平静的湖面上突然泛起细碎的波纹。
先是几圈,然后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面下快速移动。
鱼群游到了岸边。
大大小小,各种颜色的鱼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在夕阳的余晖下跳出水面,展示着自己的身姿与模样。
沧澜转过头,看着已经看傻了的叶灵汐,嘴角微微翘起:“灵汐,你看看喜欢哪条,我让它自己游过来。”
叶灵汐:“……”
她的微嘴张着,不敢置信的看着沧澜。
恍惚间,有种她不是在挑鱼,而是在选妃的错觉。
短暂的惊怔之后,叶灵汐开始认真挑鱼。
很快她就相中了一条。
那条鱼得有一米多长,体型健硕,背鳍高高竖起,鳞片在阳光下泛着幽蓝色的光泽,跟她在短视频里刷到过的蓝鳍金枪鱼很像。
“那条!”她兴奋地指着那条大鱼,“我要那条!”
沧澜看了一眼,点点头。
他再次发出一个短促的音节。
下一秒,那条大鱼跳跃着,快速游到岸边,蹦到岸上。
鱼尾还在拍打沙滩,溅了叶灵汐一裤腿的水。
叶灵汐顾不上躲,又指了几条看起来肉质鲜嫩的鱼:“这几条也要!”
沧澜如法炮制,一条接一条的鱼从水里飞出来,整整齐齐地码在沙滩上。
银狼蹲在旁边,好奇地凑过去,鼻子凑近最大那条蓝鳍金枪鱼的鱼身,轻轻嗅了嗅。
下一秒……
“阿嚏!”
银狼打了个巨大的响鼻,整个身体往后弹了好几步,脑袋甩得像拨浪鼓。
那表情,那动作,显然它被熏着了……
叶灵汐看着银狼那副嫌弃到极点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至于吗?”
她蹲下身,摸了摸银狼的脑袋,“鱼可是好东西,等做好了你就知道了。”
银狼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看她,头一回,它的眼睛里写满了不信任。
叶灵汐也不解释,站起身,撸起袖子,开始处理那些鱼。
她先挑了几条小的,用匕首熟练地刮鳞、开膛、去鳃、清洗。
哨兵们也没有闲着。
不用叶灵汐吩咐,他们已经分好了工,有人捡柴,有人搬来灶具,还有几个打架打输了的,跟叶灵汐一起,处理剩下的鱼。
不多会,鱼全都处理干净,柴火也捡来了一堆。
甚至有几个哨兵又去猎杀了几只兔兽,照着昨天叶灵汐教过的方式处理,兔肉汤和铁板兔肉都已经开始烹制。
很显然,他们担心鱼做出来没法入口,兔兽肉是他们留的后手。
叶灵汐见状只是笑笑,吃鱼配兔肉,应该也不错。
这几条鱼,最大的那条很像蓝鳍金枪鱼的,她打算做成盐焗金枪鱼,其余的十多条小一些的做烤鱼。
在她的安排下,沙滩被银狼挖出一个浅浅的凹坑,铺上柴火。
接着,她又让裴烬用他的能力,将一块惰性金属延展拉伸成极薄薄的金属薄片,如同一片巨大的锡纸的模样。
金属薄片上铺一层厚厚的盐,将一米多长的蓝鳍金枪鱼放到盐上,再用盐完全埋住金枪鱼的鱼身,最后裹上锡纸。
哨兵们看着她的操作,脸上的表情一个比一个困惑。
时七忍不住凑过来问:“灵汐,你这是……用盐把鱼裹起来?”
“对。”
“那还能吃吗?”时七的表情越发一言难尽了。
叶灵汐笑而不语。
寂枭小声嘀咕:“而且那个鱼的味道本来就很难闻,加上盐也不会变好吧……”
裴烬在旁边点头,虽然没有说话,但脸上的表情明明白白写着“我觉得这鱼没救了”。
在叶灵汐的吩咐下,时七和寂枭两人,将被盐完全裹住的金枪鱼放到刚刚铺好的柴火上。
点燃柴火,架上烤架,烤鱼和盐焗金枪鱼同步进行。
接下来就是看火和等待。
叶灵汐拍拍手上的盐粒,看着围成一圈的哨兵们,放下豪言:“你们现在尽管嫌弃,一会儿做好了,有能耐你们别吃。”
哨兵们互相看看,他们觉得,这鱼他们肯定不会想吃的。
那股腥味,闻一下就足以让他们退避三舍。
小小的火苗舔上锡纸,热量开始传导。
最初的十多分钟,什么都没有发生。
哨兵们眼观鼻鼻观心,对盐焗鱼和烤鱼都没什么期待。
二十多分钟后,开始有了变化。
一股淡淡的咸香从锡纸的缝隙里飘出来,很轻,像是风里裹着的一丝暖意。
半小时后,咸香被另一种味道取代。
醇厚的、浓郁的、带着油脂特有的馥郁气息。
那是鱼肉本身的鲜香,被盐和火一点点逼出来,从咸香的底味中破茧而出,霸道地钻进每一个哨兵的鼻子里。
时七的鼻子最先动了动。
紧跟着,他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咽下一口唾液。
然后是寂枭,裴烬,沧澜……
银狼的尾巴又开始摇了,从慢到快,越摇越欢,嘴角有什么亮晶晶的东西若隐若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