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室里，叶灵汐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也许是一闭眼就睡了过去，也许是翻来覆去折腾了一阵才迷迷糊糊地坠入梦乡。
她记不清了。
只记得，这一觉睡得很不安稳。
梦里像是有一把火，从身体最深处烧起来，烧得她口干舌燥，辗转反侧。
身体里的渴望像潮水一样一波波涌上来。
她又做梦了。
一个无比混乱且靡靡的梦。
梦里，在一个无星无月的夜晚，她跟一个看不清面容的男人，做着极尽亲密的事情。
男人压在她身上。
男人的脸上，胸口都蜿蜒着黑色纹路。
可是，这个男人好没用，明明看起来那么努力，花样也不少，可怎么她还是那么难受……
终于，叶灵汐在这一波波翻涌的渴望中清醒过来。
时间已经是深夜，休息室里一片漆黑，只有舱壁上的应急灯泛着幽暗的光。
她躺在那张不算大的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好几秒，意识才慢慢回笼。
抬手打开星光穹顶，头顶的舱壁缓缓变得透明，露出外面的夜空。
血色的月光透过穹顶洒落进来，给整个休息室镀上一层暧昧的红。
她盯着那轮血月看了几秒，烦躁地揉了揉额头。
“我这是怎么了……”她小声嘀咕，声音哑得不像自己。
身体里那股躁动不但没有消退，反而在月光下变得更加清晰。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苏醒，张牙舞爪地叫嚣着，索取着什么。
她深呼吸。
吸气，呼气，再吸气，再呼气。
没用。
根本平复不下来。
那股渴望从身体最深处涌上来，一波接一波，像潮水一样，怎么都压不下去。
她哼唧着在床上滚了两圈，把恒温毯揉成一团抱在怀里，脸也埋在毯子里，闷闷地发出一声含糊的呻吟。
好想要。
想要什么？
她不敢往深了想。
可脑子里那个念头像生了根一样，怎么都拔不掉。
她想起了那个梦。
梦里那个看不清面容的男人，那双漆黑的深邃的眼睛，那些从脖颈一路蜿蜒到胸口的黑色纹路。
他压在她身上，呼吸滚烫……
还有他笨拙又卖力的样子。
叶灵汐把脸埋进毯子里，继续哼唧……
因为身体里那股渴望又涌上来了，比刚才更强烈，更清晰。
她想要。
想要被触碰，想要被填满。
二十多年来头一回，她这么清楚地意识到，她是个成年女人了。
成年女人有点子生理需求，想个把男人有什么错？
错就错在这个念头来得太不是时候了。
在一个陌生的星球，在一群还不算太熟的哨兵中间，在人家全地形战车的休息室里，她满脑子想着……
叶灵汐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上，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休息室里格外清晰。
“别想了别想了别想了！”她小声嘀咕，然后翻身下床。
脚踩在地上的时候，腿有点软，她扶了一下床沿才站稳。
又深呼吸了几次，努力让自己的心跳平复下来。
她弯腰穿上鞋，准备去外面吹吹风，冷静冷静。
才拉开休息室的舱门，就看到不远处静静站着一道高大的身影。
听到开门的声音，男人转过身。
四目相对。
不算明亮的灯光，照出他脸上诡谲的黑色图腾。
“冥洲，你怎么在这里？”叶灵汐问。
冥洲的喉结滚了滚，他嗅到了从女孩身上传来的愈发躁动的向导信息素的气味。
“我在……等你。”男人的声音有些哑。
叶灵汐愣住了。
冥洲继续说道：“你的精神图景被浊气侵染，信息素在躁动，这个时候，如果有哨兵陪着，你会舒服很多。”
恍惚间，叶灵汐想起了向导基础知识·联结篇里的内容。
好像确实是这么说的，也可以自然恢复，但需要的时间比较长。
她一直以为这些东西跟她毫无关系，可现在是怎么回事……
没等她理清思绪，男人的声音再度传来：“你……需要我陪着吗？”
叶灵汐被这句话狠狠诱惑到了。
她的身体，比她的脑子诚实很多。
那股从骨头缝里往外钻的渴望，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燃了，烧得更旺，更烈，一波接一波地往上涌，怎么都压不下去。
她深呼吸，努力平复这股躁动。
“或者，你喜欢谁，他们也都是愿意的。”
叶灵汐：“……”
她看着面前这个男人，昏暗的灯光下，男人脸上黑色图腾仿佛活了一样，大概是看得次数多了，如今已经不会觉得可怕，反而被撩拨出别样的心思。
她动了。
上前两步，站到男人跟前。
很近。
她嗅到了他身上的气味，很清新，像是刚刚洗过澡，带着沐浴露的淡淡清香，混着他本身的气息，干净又清冽。
她无声的吞咽了一下，踮起脚，凑近男人耳畔。
她的呼吸拂过他的耳廓，声音压得很低：“你确定要陪着我？”
冥洲的身体绷紧了。
女孩温柔的呼吸，带着一股淡淡的、甜腻的向导信息素的气味，钻进他的鼻腔，顺着神经一路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的喉结又滚动了一下，垂在身侧的手指蜷缩得更紧了。
“确定。”他说，声音比刚才更哑了。
叶灵汐的睫毛颤了颤。
“别后悔啊。”她说，声音还是低低的，“我不负责的。”
男人的眼里闪过一抹极快的黯然。
“不后悔。”他说。
她能选择他，而不是别人，已经是他最大的幸运。
叶灵汐没有再说话。
她伸出手，拽住男人胸前的衣襟。
冥洲顺着她的力道往前迈了一步，跨过休息室的门槛。
她忽然想起了刚来到这片星际的那个夜晚，在那个大坑底下，她拽着这个男人的手。
那时候她用了很大的力气，想把冥洲拽进坑里，结果冥洲纹丝不动。
而现在，她只是轻轻拽了拽衣襟，都没用什么力气，这个曾经稳如泰山的男人，就顺着她的力道，一步跨过了那道门槛。
叶灵汐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她后退一步，冥洲就往前迈一步。
身后传来“咔嚓”一声轻响。
门关上了。
休息室成了一个封闭的，私密的，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空间。
星光穹顶还开着，血色的月光透过透明的舱壁洒进来，给整间屋子镀上一层朦胧的红。幽幽的红光落在冥洲脸上，落在他脖颈和脸颊上蜿蜒的黑色图腾上，衬得那些纹路像是活了一样，在月光下缓缓流淌。
叶灵汐仰起头，看着面前这个男人。
他很高，比她高出一个头，她得仰起脸才能跟他对视。
而此刻，他正低着头看她，漆黑的眸子里映出她的影子。
他的呼吸不太稳。
叶灵汐的呼吸也同样混乱。
身体里那股渴望还在翻涌，一波接一波，像海浪拍打着岸边的礁石，不肯停歇。
她不想再去压制了。
她踮起脚，循着身体最本能的指引，伸出手，轻轻勾住男人的后颈，将他的头往下拉了一点点。
然后仰起头，吻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