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点点流逝,很快半天时间就过去了。
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哨兵们依旧是全神警戒的状态。
冥洲也一直守在叶灵汐身侧,几乎寸步不离。
在叶灵汐又一次去洗手间,而一出门险些撞上冥洲之后,她终于绷不住了。
她抬起头,对上冥洲那双漆黑的眼睛,咬了咬牙,深呼吸,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一些,“咱就是说,这还在车里呢,也没必要这么草木皆兵。”
冥洲抿了抿唇,“你的安全,不能有一点马虎。”
回到车厢,她打算坐到靠窗的位置看看风景,冥洲却已经先一步靠窗坐着。
男人高大的身躯占据了靠窗的位置,长腿在座椅下方微微屈着。
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还伸出手,拍了拍身侧的位置。
“你坐这里,靠窗不安全。”
叶灵汐:“……”
行吧,行吧……
卦是她自己卜的,别人是为她安全着想,她要是再闹就太不懂事了……
索性,她拉下小桌板,铺开画符用的工具开始画符。
她握着毛笔,蘸取朱砂液,临落笔的那一刹,她屏息凝神,所有的杂念都在这一瞬被抛却。
毛笔落下,朱砂液在符纸上晕开。
力透纸背,铁画银钩……
圆融的灵力随着她画符的动作,顺着笔尖均匀地融入符纸之中。
一笔一划,一勾一勒,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最后一笔落下的瞬间,她提起毛笔。
下一瞬,符文上骤然绽放出一道金色的光芒。
金光顺着符文的走向快速流转,一笔一划的重新描摹了一遍,将整张符箓映得金光璀璨。
片刻后金光敛去,符纸又恢复了平平无奇的模样。
又是一张极品化煞符。
叶灵汐捏起那张符纸,翻转着看了看。
随着修为提升,她的画符水平越来越稳定了。
若是换个时间,她应该会挺开心,但现在……
事情压着事情……
说不出的烦闷在心间萦绕……
她抬起头,目光落在冥洲身上。
男人从她开始画符的那一刻起,就一直在看着她。
此刻两人四目相对,他的目光温和而专注。
他唇微启,似乎想说什么。
但叶灵汐没给他说话的机会,抬手将化煞符往冥洲的额头拍过去。
然而符纸还没碰到男人的眉心,她的手腕就被截住了。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不轻不重地握住了她的腕骨。
力气不大,刚好让她动不了。
叶灵汐的动作顿住了。
她低头看了看那只握住她手腕的手,又抬起头,对上冥洲漆黑的眼眸。
也是。
她怎么忘了。
冥洲是SS级哨兵,联邦战神级别的存在。
他若不愿意,她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的把符纸拍上他的额头?
“灵汐,我刚用过化煞符不久,现在状态很不错。”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叶灵汐脸上,观察着她的表情。
他还想说,这张化煞符,可以给其他没有用过符箓,也没有精神梳理过的人使用。
但感受到叶灵汐明显不太对的情绪,他闭上了嘴。
叶灵汐没有看他。
她的目光落在他握住她手腕的那只手上。
“松手。”叶灵汐说,没什么情绪的声音。
冥洲没有松手。
他抿着唇,漆黑的眼眸定定地看着她,像是在判断什么。
他不确定叶灵汐现在是不是生气了,又为什么生气。
“再不松开我要生气了。”叶灵汐又说了一遍,依旧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
其实她已经生气了。
或者也不算生气,只是情绪很差。
从穿越到这片未知的星际之后,事情一件连着一件,今天又卜出一个大凶的卦象……
她甚至来不及消化这些情绪。
她不想冲谁发火,也没有人做错什么……
但她……真的忍不住……
未能消化的情绪,被人轻轻一戳,就再也绷不住前一刻伪装出来的平静……
冥洲看着她的脸。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她面无表情的样子。
他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然后,他松开了手。
下一刻,符纸啪的一声贴到了他的额头上。
冥洲没有闭眼。
他就这么睁着眼睛,隔着一张黄纸,看着叶灵汐。
他能感觉到,一股温和的,清凉的力量从符纸中涌出来,顺着他的眉心渗入,沿着那条他看不见,却能清晰感知的路径,缓缓流入精神图景。
很舒服的感觉从精神图景深处弥漫开来。
原来化煞符哪怕是连续使用,也是有效果的。
可这会儿,他没有心思去细细感受这份舒适。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叶灵汐身上。
他已经能确定,她的情绪确实不对。
是他做了什么,惹她生气了?
冥洲在心里把从今天早晨到现在的事情飞速过了一遍。
没有。
他想不出来,他有哪里可能让她不高兴。
可她就是不高兴了。
那肯定还是他的错。
因为,是在他的照顾下,让她产生了不好的情绪……
看着女孩面无表情的样子,他宁愿她骂她或者打他一顿撒气……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隔着符纸看着他,不说话,不笑,眼睛里明明有什么东西在翻涌,脸上却不露分毫。
叶灵汐面无表情的挪开目光,扫了其他哨兵一眼。
“你们中,没有用过化煞符,也没有精神梳理过的人,按污染值排个序,从高到低,我给你们梳理精神图景。”
车厢里安静的落针可闻。
哨兵们都看出了叶灵汐情绪不对,没谁敢在这个时候闹什么幺蛾子去触叶灵汐霉头。
就连平时话最多的时七,都老老实实地缩在座椅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局势。
几个没有用过化煞符,也没有精神梳理过的哨兵交换了一个眼神。
片刻后,啸泽从座椅上站起来,走到叶灵汐跟前站定。
两人目光对上。
叶灵汐看着面前高大的男人,男人的面部线条偏柔和,但绝不女气,古风的长相,温润如玉的气质。
一些浅青色的,像是水波纹一样的畸变纹路从他的下颌蔓延到颧骨,在车厢的灯光下泛着淡淡的、近乎透明的光泽。
她一口叫出了他的名字。
“啸泽。”
啸泽的浅茶色眼眸倏然亮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