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灵汐几乎是下意识地抱住那只小小的,毛茸茸的狐狸,将它压在自己翻搅着抽疼的小腹处。
柔软的毛发贴着她的皮肤,温热的感觉从接触面一点一点地渗透进来。
而让她更加诧异的是,原本体温正常的北极狐,竟真的像个热水袋一样,一点一点地变暖起来。
持续的,温和的,恰到好处的温暖,顺着皮肤相触的地方,一点点渗进小腹深处。
在这股持续而稳定的温暖中,她的小腹处,那股翻搅着的疼痛,也似乎也稍稍缓解了一些。
她忍不住发出一声极轻极低的喟叹,手臂收紧,把北极狐往小腹处又拢了拢。
“有没有好些?”冥洲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她,漆黑的眼眸里全是紧张。
“嗯,好一点了。”叶灵汐说,声音里依旧能听出虚弱。
冥洲看着她的脸,看着她比刚才稍微舒展了一点的眉头,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一点点。
他点点头,抬起手。
指腹轻轻触上她的唇。
此刻,女孩的唇失了血色,有些干,带着一种病态的白。
他的指腹在她唇上停留了一瞬,感受着那两片唇瓣的温度,比平时低了很多。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然后,快速收回了手。
她还没有成年。
这个念头像一盆冷水,从他的头顶浇下来,浇得他五脏六腑都在发凉。
之前他对她做下的那些事情……
那些亲密的,越界的,不该发生在一个成年哨兵,和一个未成年向导之间的事情……
那些画面在他脑海里快速闪过,每一帧都像是在他心口上划一刀。
他是成年哨兵。
她是未成年向导。
无论她是否同意,无论她是否主动,在法律上,在道德上,他做的事情都是不可饶恕的。
万死难赎其罪。
冥洲的手在身侧攥紧了,指甲陷进掌心里,有隐隐的血迹从指缝中渗出来。
他不能再对她做任何不符合她年龄的事情。
不能再碰她。
不能再吻她。
不能再……
他闭了闭眼,把那些画面压下去,强行将自己的注意力转移到别处。
他转眸看了眼卫生间的方向。
门半开着,从他站的角度,能看到地上散落着一些东西。
是动物身上最柔软的毛发。
之前她看到过她收集这些毛发,还问过她为什么收集。
那时候叶灵汐只是笑了笑,没告诉他原因。
他也没有深问。
而现在,一切都有了答案。
包括那些沙沙沙的声音,也有了缘由。
她在做……卫生用品。
用那些动物毛发,自己做。
她没有向他求助,若不是他问起,她甚至都不打算告诉他……
冥洲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想起她刚来这片星际时的样子,穿着一件样式古怪的黑色袍子,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沾着土,蜷缩在那个土坑里,像一只被遗弃的小动物。
那时候她什么都没有。
现在,她依旧什么都没有。
连最基本的,每个向导在生理期都应该得到的照顾和用品,他都给不了她。
冥洲深吸一口气,把那些翻涌的情绪压下去。
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
她现在处在生理期最难受的时候。
他身为她的追随者,她的哨兵,这会儿需要做的事情,需要准备的东西还有很多。
“灵汐,你先在这里休息一会儿。”他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我去准备一些你生理期需要用到的东西。”
原本蜷缩在床上,半眯着眼睛,被痛经折磨的半死不活的叶灵汐,几乎是垂死病中惊坐起。
怕身下的毛毡移位,她没有真的坐起来。
但冥洲刚刚说了生理期需要用到的东西!
是她想的那样吗?
卫生用品?
在这颗荒星上,冥洲他……真的能弄来卫生用品吗?
叶灵汐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有人在她瞳孔里点了一把火,烧得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亮得惊人。
她巴巴地看着冥洲。
卫生用品,她可太需要了!
那些用动物毛发戳出来的毛毡,虽然挑的都是最柔软的毛发,但依旧有点刺刺的,不贴肤,还动不动就移位,完全没有安全感。
她这辈子都没这么狼狈过。
要是冥洲真能给她弄来像样的卫生用品,她真的可以原地以身相许……
四目相接。
冥洲看着女孩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亮光,里面有一种近乎虔诚的期待。
他的唇角勉强扯了扯,露出一个不太自然的弧度。
“我去准备东西。”他说,顿了顿,又补充道,“有不舒服的地方,或者需要什么,你直接拨通讯给我。”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落在她身上那件作战服上,又落在床单上。
“不用顾忌弄脏衣服和床铺的问题,我来清理。”
叶灵汐愣了一下。
弄脏衣服和床铺……
她的脸突然红了一下。
虽然她已经在尽量小心了,但毛毡那个东西,真的没什么防漏功能。
床单上确实蹭到了一些。
她以为他注意不到,毕竟血迹不多,颜色也淡。
叶灵汐把脸往恒温毯里埋了埋,闷闷地“嗯”了一声。
冥洲点点头,转身走出休息室。
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
咔哒一声。
轻微的锁扣咬合声,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冥洲站在门口,没有立刻离开。
他低着头抿着唇,微垂的视线看着自己的手。
指尖上还残留着她唇角的温度。
掌心被指甲刺破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血迹已经干涸了一些,在皮肤上结成暗红色的痂。
他把那只手攥紧,指甲再次陷进掌心里,刺破刚刚开始愈合的伤口,温热的液体从指缝间渗出来……
尖锐的刺痛从掌心里蔓延开来,让他的理智越发清醒。
清醒地意识到她还没有成年。
一个还没有成年的向导。
而他,已经对她做了那些事。
冥洲闭了闭眼。
那只攥紧的手又收紧了几分。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松开手,迈开脚步。
走廊不长,几步就走到了尽头。
全地形战车的车门开着,冥洲踩着舷梯走下去。
空地上,刚刚结束训练的哨兵们已经回到全地形战车这边。
哨兵的五感都很敏锐。
时七的目光一下子就落到了冥洲攥紧的拳头上。
他看到了冥洲指缝间,还没有干涸的血迹。
他站起身,银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担忧。
“灵汐她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吗?”他问。
其他哨兵也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冥洲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