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七终于从石化状态中恢复过来,他凑到裴烬身边,压低声音问:“灵汐怎么了,怎么不理人?”
裴烬摇头,琥珀色的眼眸里全是茫然,“我也不知道啊,昨天晚上不是还好好的吗?”
寂枭从篝火旁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草屑,深邃的眼眸里带着担忧。
“她……好像哭过。”
“哭过?”时七的声音拔高了一个度,又赶紧压下去,银色的眼眸瞪得溜圆,“谁惹她哭了?”
没有人回答。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转向了全地形战车的方向。
冥洲正朝叶灵汐的方向走去。
步伐很快,背影紧绷。
时七的嘴唇翕动了两下,想说点什么,又闭上了。
……
距离全地形战车停泊的地方不远处,就有一处断崖。
叶灵汐往断崖的方向走过去,步伐很快,靴子踩在荒草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跟什么人生气,又像是在跟自己较劲。
师父说过,心情不好的时候,就看看开阔的风景,感受一下一览众山小的壮阔,心境也会跟着开阔起来。
她现在的心情,急需要开阔一下。
身后有脚步声跟上来,不紧不慢,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她没有回头看,是谁都不重要,她就想在这里看看风景,身后那个人只要不打扰她就行。
断崖的边缘已经很近了。
风从崖底往上吹,带着一种空旷苍凉的气息,将她的头发吹起来,在脑后猎猎飞扬。
她想站到悬崖边,近距离感受这种震撼的风景。
再往前两步,就能站在最边缘的地方,让风从脚下吹过,感受那种凌空的、震撼的壮阔。
于是她又往前迈了一步。
却就在这一步落下的瞬间,她的脚尖踢到了什么。
一块凸起的石头,不大,只比地面高出一点点,很容易被忽视,但刚好够绊她一下。
叶灵汐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的身体失去了平衡,整个人往前栽去。
脚下是空荡荡的悬崖。
风从下方涌上来,灌进她的领口,冷得她浑身一僵。
耳畔是呼啸的风声,和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的“咚咚”声。
她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惊呼……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失重感猛地攥住心脏。
这一刻她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完了,她没办法回到地球,回到那座道观,给师傅养老送终了……
跟在后方的冥洲,瞳孔骤然缩成了一个点。
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人从胸腔里生生剜了出来。
他的精神体幽冥藤在千钧一发之际从崖壁处疯狂生长,漆黑的藤蔓如同闪电般窜出,精准地圈住了叶灵汐的腰,将她下坠的身形稳稳地兜住。
叶灵汐悬在半空中,低头看了看腰间那圈漆黑的藤蔓,又抬头看了看崖顶的方向。
心跳砰砰砰地撞着胸腔,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
还没等她从惊吓中缓过神来,腰间的藤蔓就开始往上收。
她被稳稳当当地提了上去,双脚刚刚落在实地上,一道高大的身影就凭空出现在她面前。
是冥洲。
男人一只手还保持着操控藤蔓的姿势,另一只手紧紧地攥着她的胳膊,力气大得像要把她的骨头捏碎。
她从来没有见过冥洲这样的表情。
那张线条分明的脸上,褪去了所有温和的、从容的、沉稳的面具,露出底下赤裸裸的、毫无防备的恐惧。
他的眼睛还是那么黑,但此刻那双漆黑的眼眸里,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噬的惊惶。
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困兽。
即将失去最珍贵东西的,绝望的、疯狂的野兽……
他的嘴唇在微微发抖,脸色白得几乎透明,额角青筋暴起,下颌线绷得像一根随时会断裂的弦。
“你想寻死?”冥洲开口,声音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随时会爆发的怒意。
叶灵汐张了张嘴,想说“她不是,她没有,她就是被绊了一跤”……
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另一个样子。
“命是我自己的,跟你有半毛钱关系!”
她说完就后悔了。
但说出口的话也没办法收回来。
冥洲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攥着她胳膊的手又收紧了几分。
“你弄疼我了!”叶灵汐抽了抽胳膊,没能抽出来,但男人握在她胳膊上的力道减了几分。
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有血丝,有怒火,还有一种让人心碎的、几乎要溢出来的……疼。
然后他动了。
弯腰,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背,将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你干什么!”叶灵汐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挣扎起来,“放我下来!我自己会走!”
冥洲不说话。
他抱着她,转过身,大步流星地往回走。
步伐很快,胸膛的起伏很大,呼吸又重又烫,一下一下地拂在她的额头上。
叶灵汐挣了几下,挣不动,索性不挣了。
但她嘴上没停。
“冥洲,你放我下来!”
“我说了命是我自己的,跟你没关系!”
“你听见没有!”
冥洲依旧没有说话。
他抱着她,走下山坡,穿过空地,在全地形战车旁那些哨兵目瞪口呆的注视中,踩着舷梯上了车。
“砰。”
休息室的门被一脚踢开,又“砰”的一声关上。
声音大得整辆车都震了一下。
……
(这段感情拉扯的剧情写得好累啊。
然后我也在纠结,后面的剧情里到底要不要收了凛川,你们是想收还是不想收,留个言告诉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