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灵汐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几乎要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在我还没有成年的时候碰了我?”她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冥洲,“我怎么不知道这个事情?”
冥洲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眼底一片晦涩与绝望。
“你前几天,刚刚进入生理期。”艰涩又沙哑的声音,诉说着他此刻的煎熬与痛楚。
“对呀。”叶灵汐歪了歪头,“这有什么问题吗?”
冥洲看着她那双清澈的,毫无防备的眼睛,这的般干净纯粹,反而越发衬托出他之前所作所为的不堪……
“向导的一生,只有一次生理期。”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他全部的力气。
“生理期结束之后,才会成年。”
轰的一声,有什么东西在叶灵汐的脑子里炸开了。
之前那些模糊的、朦胧的、她一直没能想通的东西,在这一刻似乎有了答案。
沉默又紧绷的气氛在两人之间蔓延。
叶灵汐看着冥洲那张写满了自责、愧疚、痛苦的脸,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又好笑,又心疼,又觉得这个男人怎么能这么傻……
她自己似乎也没有聪明到哪里去……
“所以。”她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你突然的疏离,是觉得……你冒犯了还没有成年的我?”
冥洲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他没有说话,但他的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对不起。”他说,声音低哑得几乎听不清。
叶灵汐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看着冥洲那张垂下去的脸,和紧绷的下颌。
她没有立刻解释,而是问了另一个问题。
“在你们这里,向导多少岁成年?”
冥洲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十八岁。”
叶灵汐点点头松了口气,还好还好,他没有说22岁,或者更大的年纪……
哪怕按照星际的算法,她也是成年了的。
她伸出手,戳了戳冥洲的胸口,迫使他抬起头来。
“那你看我像多少岁?”
冥洲抬眸看了她一眼。
女孩站在他面前,逆着从舷窗透进来的晨光,皮肤白得近乎透明,眼睛又大又亮,睫毛微微翘起,脸颊上还带着愠怒后的红晕。
他只看了一眼,就飞快地低下头。
“十八岁。”他说,声音有些紧。
叶灵汐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不管多大,被人说长得像十八岁,终归是开心的。
她压了压上扬的唇角,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严肃一些。
“那,在你们这里。”
她的声音慢悠悠的,“哨兵冒犯了未成年的向导,会受到什么样的惩罚?”
冥洲的呼吸在这一瞬间凝滞了。
他的手指在身侧猛地攥紧,指节泛白,指甲深深地陷进掌心里。
其他的惩罚他都不怕,可他怕他会厌恶他,疏远他,甚至是……驱逐他……
一种从骨髓深处涌上来的、冰冷的、让他几乎无法呼吸的恐惧。
他的嘴唇翕动了两下,声音干涩得像是从沙砾中挤出来的。
“死刑,或者被投放到最危险的战场,直至战死为止。”
他红着眼眶,抬起头,看着叶灵汐。
那双漆黑的眼眸里,有恐惧,有哀求,还有一种让人心碎的,近乎卑微的恳求。
“灵汐。”他的声音在发抖,“不要驱逐我,好不好?”
对上男人通红的眼眸,叶灵汐的心一下子软了。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胸腔里化开了,从坚硬变得柔软,又从柔软变得温热。
她本来还想逗逗他的。
想问他觉得自己应该受什么惩罚,想看他更紧张,更害怕的样子。
可现在,看着他红着眼眶、声音发颤、像个做错了事等着宣判的孩子一样的模样。
她不忍心了。
一个字都不忍心再逗他了。
她走到他面前,伸出手,环住他的腰。
冥洲的身体猛地一颤。
像是被一道电流击中,从她手臂接触的地方开始,向着四肢百骸蔓延。
他僵住了,整个人像一尊被点了穴的雕塑,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他的手臂僵硬地垂在身侧,不敢收拢,更不敢推开。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撞击着,一下比一下重,一下比一下快。
他甚至不敢呼吸。
怕自己任何一点细微的动作,都会让她推开他,驱逐他……
叶灵汐能感觉到男人身体的僵硬。
她没有松开,反而收紧了手臂,将自己整个人贴进他怀里。
然后她踮起脚尖,一口咬在他的脖颈上。
牙齿陷入皮肤,带着一种宣示主权的,蛮横的力道。
冥洲的身体依旧僵着。
他能感觉到脖颈处传来的刺痛,尖锐的、清晰的、带着她唇齿的温度。
他没有躲。
甚至没有动。
他就那么僵硬地站着,任由她咬着自己,像一只温顺的、驯服的、愿意承受一切惩罚的大型犬。
叶灵汐咬着,直到舌尖尝到了腥甜的味道,才松开。
她舔了舔他脖颈上渗出的血迹,微微仰起头,对上男人那双震颤的眼眸。
“盖过章了,你是我的人,不会驱逐你。”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
冥洲的瞳孔微微放大了。
那双漆黑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从深处翻涌上来。
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敢相信此刻耳中听到的话语。
害怕这是一场梦,害怕梦醒了之后一切都会消失。
从地狱到天堂大概也不过如此了,巨大的幸福,几乎要将整个人吞噬。
他的眼眶红了。
那双平日里沉稳冷静,波澜不惊的眼睛,此刻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他的嘴唇翕动了两下,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叶灵汐看着他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笑了一下,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口。
“再跟你说个秘密。”她说,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种让人心痒的温柔。
“我今年二十一岁,已经成年三年了。”
冥洲倏然愣住。
他瞪大眼睛,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怎么……可能?”他的声音在发飘,“你明明刚刚才度过生理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