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颗莹白色的灵晶凭空出现在她掌心里,又凭空消失。
然后是罗盘、背包……一样接一样的东西从她手里变没。
冥洲的瞳孔数次地震,表情管理几度失控。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终于没忍住,开口问道:“那些东西,你藏哪里去了?”
叶灵汐倏然转眸。
她刚刚太过沉浸,一下子被冥洲的声音拉回现实。
四目相接。
她看到男人那双漆黑的眼眸里,满是惊奇与困惑。
她没忍住,上扬了唇角,“我好像有精神图景了,那些东西都被我放进精神图景里了。”
空间的事情,她没打算瞒着,因为瞒不住。
每天都同处一室,还是五感这么敏锐的哨兵。
除非她一直不用空间,不然根本瞒不住。
闻言,冥洲明显愣了愣。
向导的精神图景……带有储物功能吗?
他怎么没听说过。
在他接受过的所有教育里,向导的精神图景是用来承载精神体的,也是和哨兵建立精神联结的桥梁。
储物?
从来没听说过。
但这话是从叶灵汐嘴里说出来的,他又不得不信。
因为这段时间以来,她已经带给他太多闻所未闻的惊喜了。
化煞符、护身符、破煞符、镇煞符、雷符……
那些薄薄的、画满了红色纹路的黄色符纸,每一张都有着颠覆他认知的力量。
还有精神梳理。
给高污染哨兵梳理精神图景,一次降低二十多点污染值,把几乎已经完全畸变的焚天从狂化的边缘拉回来……
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但凡传出去一例,都足以载入联邦史册。
再多一件,好像也不奇怪。
冥洲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惊奇,转而问了另一个他更关心的问题。
“那,你现在有精神体了吗?”
虽然叶灵汐从来没有提过。
但他隐约猜出来了,叶灵汐应该是没有精神体的。
因为他从来没有见她放出过精神体。
在联邦,向导和哨兵一样,都有属于自己的精神体。
虽然向导的精神体不像哨兵那样需要用来战斗,但它们同样存在,是向导精神图景的一部分,也是向导灵魂的映照。
可叶灵汐……
他见过她摸银狼时的欣喜,见过她揉北极狐时的满足,见过她逗弄森蚺时的好奇,也见过她和赔钱虎互动时的雀跃。
她喜欢他们的精神体,喜欢得不得了,每次看到都两眼放光,恨不得把脸埋进毛茸茸里蹭来蹭去。
可是,这么喜欢精神体的她,却从来没有释放出自己的精神体过。
果然,当他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叶灵汐上扬的唇角落下来一些。
她幽幽的叹口气,摇摇头,说:“我没有在我的精神图景里找到精神体。”
不仅没有发现精神体,甚至她都不太能确定,她脑袋里的那处雾蒙蒙的空间,到底是不是精神图景。
……
接下来的日子里,全地形战车依旧一路向北。
白天赶路,晚上停下来休息。
12个哨兵的污染值都降低到了可控范围,叶灵汐难得轻松了下来,体验了一把在荒星上自驾游的感觉。
七天的时间一晃而过。
这天清晨,叶灵汐从沉睡中醒来,意识还朦朦胧胧的。
她习惯性地翻了个身,往床外侧蹭了蹭,想蹭进那个温暖的,带着清冽气息的怀抱里再赖一会儿床。
却蹭了个空。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向身侧的位置。
空的,冥洲不在。
叶灵汐眨了眨迷蒙的眼,盯着那个空荡荡的位置看了两秒,意识才慢慢回笼。
这几天冥洲经常早出晚归,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她翻了个身,仰面躺着,盯着头顶的星光穹顶发呆。
穹顶开着,透明的舱壁将外面的世界毫无保留地呈现在她眼前。
然后她愣住了。
下雪了。
鹅毛般的大雪从灰白色的天空中簌簌飘落,一片接一片,密密麻麻。
雪花落在透明的穹顶上,瞬间融化成小小的水珠,顺着弧面缓缓滑落,留下一道细细的水痕。
叶灵汐盯着那些飘落的雪花看了好几秒,然后噌的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
下雪了!
她翻身下床,光着脚踩在地板上,跑到舷窗边,额头抵着微凉的玻璃,往外看。
雪下得很大。
目之所及,整个天地都被白茫茫的雪幕笼罩。
远处的丘陵变成了模糊的白色轮廓,近处的荒草被积雪压弯了腰,全地形战车的车顶已经积了薄薄一层白。
她在地球上的时候,道观所在的城市不常有雪。
即便下了,也是细细碎碎的小雪粒,落到地上还没来得及看清就化了。
积起来的次数,她活了二十一年,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所以她对雪有一种格外的执念。
想站在鹅毛大雪里翩翩起舞,想亲眼看看银装素裹的世界有没有网图那么震撼,想伸出舌头接一片雪花尝尝是不是真的有冬天的味道。
现在,机会来了。
叶灵汐飞快地转身,冲进洗手间洗漱换衣服。
作战服还是冥洲给她的那套,深色的面料贴身穿着,薄薄一层,带有一定的恒温功能。
对哨兵那种强悍到近乎非人类的体质来说,这种程度的保温已经够用了。
但以她的体质,显然就差了点。
她穿好衣服,站在舷窗边又看了一阵。
雪花还在飘,比刚才更密了。
隔着透明的舱壁都能感觉到外面那股寒意,像是有人把整颗星球塞进了一个巨大的冰窖里。
幸好,全地形战车的恒温系统很给力。
外面冰天雪地,车里温暖如春,只穿一件单衣也不觉得冷。
但她还是很想出去看看。
就出去看一眼,冷了就立刻上车。
她当即做出决定,转身朝门口走去。
手还没碰到门把,门就开了。
冥洲站在门口。
男人身上带着一股从外面带进来的寒气,作战服的肩膀和领口落了几片还没来得及化掉的雪花,头发上也沾着细碎的雪粒。
他显然刚从外面回来,周身还裹着凛冬的冷意,但那双漆黑的眼眸在看到她的瞬间,就柔和了下来。
他也看到了她正准备开门的样子。
“要出去?”他问,声音低沉,带着早晨特有的微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