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川和九睚闻声，几乎同时朝11点钟的方向看过去。
只一眼，就在翻涌的灰白色薄雾中锁定了那座坟冢。
最高的，有墓碑，非常醒目的标识。
就在距离他们几十米的位置，以哨兵的速度，很近。
凛川的目光在那座坟冢上定了不到一秒，随即收回来，偏头看了九睚一眼。
“我去把那座坟掘了，这里交给你。”
“好！”
九睚应了一声，一剑荡开两只扑上来的畸变体，剑光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半弧，将刚聚拢过来的几头畸变体逼得连连后退。
“我给你开路！”九睚说。
他猛地前踏一步，剑刃横扫，一道幽蓝色的剑光沿着地面向前蔓延，将冻土上密密麻麻的畸变体撕开一道口子。
凛川没有半分迟疑。
他的身形化作一道蓝影，从那道裂口中爆射而出，几个起落就已经穿过畸变体群，直逼那座最高的坟冢。
冻土在他脚下龟裂，碎石向两侧飞溅。
三两步的功夫，他已经冲到了坟冢跟前，能源剑高高扬起，幽蓝色的剑光在灰蒙蒙的天幕下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自上而下狠狠劈落。
“轰……”
冻土碎块向四面八方飞溅。
坟冢的顶端被剑光整个削飞，露出下方黑黢黢的墓室。
凛川握剑的指节微微收紧，身体也本能地绷紧了。
他原以为会跟上一层一样，坟冢里埋着一个半复苏状态的畸变体，趁着它还没完全苏醒，一剑了结。
可事情显然超出了他的预料。
一声巨大的嘶吼从洞口深处轰然炸开。
震得他脚下的冻土都在微微颤动，灰白色的薄雾被声浪撕扯得支离破碎。
紧跟着，一股浓郁到几乎化作实质的煞气，从坟冢深处喷涌而出。
凛川反应极快，身形急退。
可他退得再快，也没能完全避开那股煞气的冲刷。
厚重到几乎成为实质的煞气像无数根细针，顺着他的毛孔钻进去，直直地刺入精神图景深处。
剧烈的疼痛在一瞬间炸开，像是有人用烧红的铁钎捅进他的精神图景里，狠狠地搅动。
凛川的嘴唇猛地抿紧，喉间溢出一声极低的闷哼。
他的脸颊上，那些刚刚消退不久的畸变纹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攀爬蔓延。
从下颌开始，像藤蔓一样向上蜿蜒，经过颧骨、眼角，一路延伸到发际线的位置，在他脸上交错盘踞。
他握剑的手又收紧了几分，指尖泛白，指节咯咯作响。
他的脑海深处，尖锐的疼痛正在一点一点地撕扯他的理智，视野里甚至有猩红的颜色一闪而过。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股几乎要破笼而出的暴戾压回去。
前方的坟冢，被削飞的冻土碎块还在簌簌滚落。
一道将近三米高的畸变体，从那个黑黢黢的洞口里缓缓站了起来。
干枯的身体，黑洞洞的眼窝，周身缭绕着化不开的煞气。
如果叶灵汐在这里就能认出来，那是一个形似僵尸的畸变体。
也或者，那根本就是一只僵尸！
凛川看着畸变体，瞳孔微微收缩了一瞬。
他不认识僵尸，却能感知到那畸变体的实力。
完全形态的SS级畸变体。
他握着剑柄的指节又收紧了一分。
畸变僵尸仰起头，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声音落下它的目光精准地锁定了凛川。
然后它动了
它直直地朝凛川撞过来，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多余的动作，就是最纯粹的，依靠速度和力量的冲撞。
可就是这样一记直白的冲撞，却硬是带着一股能将人碾碎的气势。
凛川没有丝毫退缩。
他握紧剑柄，迎击而上！
在这里，他没有退路。
身后是九睚，是那些正在被九睚压制的畸变体群，如果让这头SS级畸变体冲过去，九睚会顶不住，整个战圈都会被冲散。
而战圈后方，是藏身在巨石后方的叶灵汐。
他，不能退！
幽蓝色的剑光在他手中亮起，他侧身错步，剑刃由下至上斜挑而出，携着破空的尖啸，狠狠斩向畸变僵尸的腰侧。
同一时间，畸变僵尸的利爪也已经抓到了他面门前，带着一股腐臭的腥风。
剑爪相交的瞬间，一股肉眼可见的煞气冲击波从碰撞的中心炸开，像一圈黑色的涟漪向四周扩散。
冻土被掀翻了一层，碎石和灰白色的薄雾被同时撕碎，向四面八方飞溅。
凛川的身形被这股巨力震得往后滑出数米，靴底在冻土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但他没有倒，反而借着这股后退的力道一个旋身，卸去冲击力的同时，剑刃再次扬起，直袭畸变僵尸的胸膛。
又是一声沉闷的碰撞。
幽蓝色的剑光与凝成实质的煞气在灰蒙蒙的空间里反复碰撞，每一次碰撞都会炸开一圈黑色的涟漪，将周围的冻土震得龟裂。
整个战场都在这场交锋中微微颤栗，天地都仿佛为之色变。
叶灵汐已经从藏身的巨石后方走了出来。
透过灰蒙蒙的薄雾，她半眯着眼睛，努力想看清楚战圈里的情况。
她的视力不如哨兵那么锐利。
但将近三米高的畸变僵尸，即便隔着薄雾总能看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凛川正在快速腾挪，跟那巨大的畸变体战斗。
无比激烈的战斗。
幽蓝色的剑光每一次亮起，都会在那巨大的畸变体身上留下一道深深的伤口。
可是，这些伤，似乎并没有影响那巨大畸变体的战斗力。
哪怕她看不太清楚细节，却也能感觉到凛川的攻击很吃力。
更让她心头一紧的是那股从战场上扑面而来的煞气。
浓稠到几乎化作实质的煞气，渗进了每一寸空气里，让她每一次呼吸都感觉到一股阴冷的气息。
叶灵汐的面色紧了紧，这么浓的煞气，会牵动他们精神图景里的浊气一起躁动。
凛川和九睚那边，恐怕很不妙。
叶灵汐的目光从凛川和那只畸变僵尸的战斗上移开，转向了北极狐和九目幽灵的方向。
果然，连它们的状态都不太对劲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