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烬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伤的确实比时七严重得多。
手臂上的伤就不用说了,肋骨至少断了四根,每次呼吸都带着一阵钝钝的疼,眼前的视野时不时就会黑一下,全靠毅力撑着才没有昏过去。
他没有逞强,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声音有些沙哑地说了句:"灵汐,拜托了。"
"跟我还客气什么。"叶灵汐说着走到裴烬面前蹲下,抬手覆上他的额头。
掌心贴上他额头的瞬间,灵力从丹田涌出,顺着经脉一路向上从掌心度入裴烬的身体。
裴烬的呼吸明显顿了一瞬。
他能感觉到一股温热的能量从叶灵汐的掌心渗入,沿着他的额头、后颈,顺着脊柱一路流淌到四肢百骸。
那些因为脱力和受伤而变得酸软麻木的肌肉,被泡在这股暖流里,仿佛正在一寸一寸地重新苏醒过来,疼痛在消退,力气在回归,连精神图景里那股翻涌的浊气都被安抚了许多。
他下意识地呼出一口浊气,绷了太久的肩膀终于松了下来。
叶灵汐微微偏着头,灵力持续地往裴烬身体里度入。
她能感觉到裴烬的状态正在一点点地回升,呼吸平稳了,心跳也有力了不少,脸上那些灰败的颜色正在消退。
凛川站在窗口的位置,目光看似落在外面那片灰蒙蒙的废墟上,其实眼角的余光一直有留意叶灵汐和裴烬的方向。
他看到裴烬的脸色一点点恢复生气,看到他那条原本垂在身侧的胳膊又一次恢复力气。
他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这已经已经不是他第一次看叶灵汐帮助他们恢复战斗力了。
最开始是他自己,然后是九睚,焚天,再到现在的裴烬……
可即便如此,再看到的时候,那股从心底涌上来的震撼,还是会像潮水一样漫上来……
叶灵汐的能力,太强,也太神秘了。
强到完全超出了普通向导的范畴,也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时七和焚天也是一样,视线时不时就会落在裴烬身上。
看着裴烬一点点好转的样子,虽然早有预料,却依旧难掩震撼。
约莫五六分钟的样子,叶灵汐的手掌从裴烬的额头挪开。
裴烬在她收回手的那一刻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琥珀色的眼眸比刚才清明了太多,里面再也没有了涣散和灰败的底色,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明亮的,重新有了焦距的光。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动了动胳膊,感受着那股重新充盈在每一条肌肉纤维里的力气,然后抬起头,目光直直地对上叶灵汐。
"灵汐,谢谢你。"
"都说了,不用这么客气。"
她顿了一下,眨了眨眼睛,又补了一句:"你要是真想谢我,等出了这个污染区,在我练枪或者练剑的时候给我当个陪练就行。"
裴烬被她这句话堵得愣了一下,随即眼睛立刻亮起来,“那说定了,等出了污染区,我给你当陪练。”
没等叶灵汐开口,旁边的焚天就不干了。
“主人,你的陪练不是一直是我吗?”焚天看着叶灵汐,表情委屈巴巴的。
叶灵汐也愣了愣,她有点弄不清焚天委屈的点。
“一直让你陪练,我怕你会嫌累。”叶灵汐说。
“我不累。”
叶灵汐:“……”
“那,我们一起,一起练……”
因为焚天的打岔,破败的建筑里气氛松弛了下来。
叶灵汐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停留。
她在帮助他们,却也是在进行着自己的修行。
她能感觉到,丹田里那股即将冲破壁障的感觉,更清晰了。
像是一锅即将烧开的水,只差最后一把火就能沸腾。
她压下那股从丹田深处涌上来的悸动,抬起头,目光转向旁边倚着墙的时七。
"到你了。"
时七已经在等着了,听到这句话立刻坐直了身体。
他的状态比裴烬和焚天都好不少,没有太严重的外伤,主要是体力消耗得太狠了,还有精神图景里的浊气也被煞气引动得翻涌不休。
他朝叶灵汐眨眨眼:"拜托了,灵汐,道谢的话我就不说了,等出了污染区,我也给你当陪练。"
叶灵汐:“……”
好嘛,话全都让他说了。
她失笑着走过去,抬手覆上他的额头。
灵力顺着掌心缓缓渡入进时七的身体。
时七的呼吸立刻轻缓了几分。
五分钟后,叶灵汐的手掌从时七额头上收回。
甚至还顺手帮时七把那撮翘在脑门上、沾了灰尘和干涸血迹的银发拨了拨,拨完之后自己先愣了一下。
大概是被这群哨兵养成了习惯,看见毛茸茸的东西就想摸,看见乱糟糟的就忍不住想理一理。
时七在她收回手的那一刻就睁开了眼睛。
一双银色的眼眸亮晶晶的。
他张了张嘴,正准备说点什么,可能是一句兴高采烈的"灵汐我又活过来了",也可能是一句"你摸我头发了"。
但还没等他开口,整片空间忽然剧烈地震荡了一下。
"轰……"
不是声音,是一种从四面八方同时涌过来的震动。
脚下的碎石和断壁残垣同时发出咔咔的声音,地面上裂开一道漆黑的缝隙,就在叶灵汐和时七中间的位置。
裂缝像一条黑色的蛇一样蜿蜒着向两侧蔓延,速度快得惊人。
"空间要碎了,肯定是指挥官拿到钥匙了。"时七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点被憋回去的兴奋。
凛川原本守在窗口,在震动传来的那一瞬间他的身体就已经动了。
叶灵汐甚至没看清他的动作,只觉得一阵风从侧面掠过,下一刻她就被人箍进了一个熟悉的怀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