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灵汐停下动作,低头看着他。
两人之间隔着不到半臂的距离,她的影子覆在他身上,将他肌肉隆起的身体笼在一小片暧昧的阴影里。
男人那双漆黑的眼眸里映着她的脸,里面翻涌着她读得懂也读不懂的东西。
有克制,有渴望,还有一种终于被允许了,却依旧不敢完全放开的郑重。
她没有回答,只是再次俯下身,吻住了他。
这一次比方才的啄吻深了许多。
她的手指继续往下解着衣扣,第四颗、第五颗,直到作战服的前襟完全敞开,露出下面的皮肤,和那些沿着胸肌线条蜿蜒的黑色图腾。
冥洲的手也从她的腰侧滑到后背,掌心贴上她微微绷紧的蝴蝶骨,终于收紧了手臂。
窗外不知何时又飘起了雪。
细碎的雪花粘上舷窗又融化成水痕,沿着透明的壁面缓缓滑落。
休息室里暖黄色的灯光将两道交叠的影子投在舱壁上,轻轻晃动,像一幅正在被一笔一笔描完的画。
轻轻的喘息,难耐的低吟,似痛似嗔,还有男人温声安抚耐心轻哄的声音……
……
第二天清晨,叶灵汐是在一片温暖与舒适中醒来的。
她懒懒地掀开眼皮。
对上了冥洲那双漆黑的眼眸。
男人侧躺在床外侧,一只手支着脑袋,另一只手虚虚地搭在她腰侧。
晨光从舷窗斜斜地照进来,将他眉骨的轮廓描得格外清晰。
他就那么安静地看着她,不知道已经看了多久。
四目相接。
他的嘴角弯了弯,低下头在她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醒了?"他的声音低沉,带着清晨特有的微哑。
叶灵汐张了张嘴,想应一声早安,却发现喉咙干得厉害。
她清了清嗓子,准备坐起来,腰腹一动……
"嘶……"
一张脸瞬间皱成了苦瓜。
疼……
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酸胀感,像是被人拆散了又重新组装了一遍,每一块肌肉都在叫嚣着酸疼……
冥洲的脸立刻绷紧了。
他撑起上半身,眼底那点餍足的柔色瞬间散去,被一层毫不掩饰的心疼和紧张取代。
"很疼?"他抬手就要点个人终端,"我让焚天过来给你治疗一下。"
"不要!"叶灵汐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伸手按住他的手腕,动作太大又扯到了腰,疼得她又是一阵龇牙咧嘴,"别叫他!"
冥洲被她按住手腕,动作顿住。
他低头看了看她攥在自己手腕上的那只手,又抬眼看着她,眉心拧着:"但你的情况……"
"我休息一阵就好,你别叫任何人来。"
冥洲看着她那副"你敢叫人我就跟你急"的表情,沉默了两息,最终轻轻叹了口气,把抬起的手放了下来。
"好,不叫。"
他重新俯下身,嘴唇在她额角轻轻啄了一下,又直起身,"那早餐我给你端进来。"
叶灵汐缩在恒温毯里,只露出一双眼睛,闻言立刻点了点头。
正好,她也不想出去。
昨晚她给凛川烙了印记,又给冥洲烙了印记,现在这十二个哨兵里有两个人都是她的"伴侣"了……
虽然她自己都不知道这个"伴侣"到底算怎么回事。
但光是想到凛川和冥洲坐在篝火边上,一起看着她的画面,她就觉得头皮发麻。
能躲一会是一会。
"那,你先休息。"冥洲已经起身穿好了作战服,扣子一颗一颗系到最上面,又恢复了那副禁欲又清冷的模样。
他走到门口,脚步顿了顿,微微侧过头,"有什么事的话,个人终端叫我。"
"好。"叶灵汐把恒温毯拉到下巴,闷闷地应了一声。
门轻轻合上。
休息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
休息室外,冥洲沿着走廊往车门处走,步伐不紧不慢,和任何一个寻常清晨一样。
可他的眉心里,多了一枚印记。
全地形战车外,雪已经停了,只是积雪比昨夜更厚了。
哨兵们正在准备早餐。
时七蹲在篝火旁边,握着一根削尖的树枝,正在把切好的肉块串上去。
裴烬和九睚正从战车的冷藏舱里往外搬食材。
凛川站在篝火另一侧,背对着全地形战车的方向,垂着眼眸不知在想什么。
听到脚步声,时七第一个抬起头来。
银色的眼眸在看到冥洲的一瞬间,猛地瞪圆了。
"指指挥官……"
他手里的肉块"啪"地掉进了雪地里。
裴烬循着声音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眸在触到冥洲额头的那一刻,也愣住了。
九睚刚从战车里探出半个身子,手里端着一盆处理好的兔肉。
他顺着时七的目光看过去,动作也跟着僵住了,盆沿微微倾斜,一滴暗红色的液体滑落,在雪地上砸出一个小小的深色坑洞。
篝火边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同一个位置——冥洲的额头。
那是一枚和凛川眉心一模一样的金色剑型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