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他说。
声音和往常一样温和,浅色的眼眸垂着,目光落在掌心里那块温润的玉石上。
叶灵汐看着他接过玉牌的样子,心里那根弦又微微松了一些,嘴角也跟着弯了弯。
“不客气。”
她顿了顿,目光下意识地往座椅里侧瞟了一眼。
北极狐还蹲坐在那里,雪白的一团,爪子并拢着,仰着脑袋,一双浅色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望着她。
她收回视线,重新对上凛川的目光,后知后觉地生出几分不好意思来。
“那个,”她伸手指了指座椅里侧那团雪白的身影,“你的精神体北极狐,很可爱,可以多给我抱一阵吗?”
声音落下,女孩黑白分明的眼眸亮晶晶地望着他,像是在等一个首肯。
凛川握着玉牌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瞬。
喉结也跟着极轻地滚动了一下。
他垂下眼眸,浅色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过于柔软的光。
等到重新抬起眼时,他的表情已经恢复成了那副温润从容的模样。
“当然可以。”他说。
叶灵汐的眼睛倏地亮了。
她几乎是立刻就弯下腰,伸出胳膊,把座椅里侧那团雪白的毛球重新捞回了怀里。
北极狐在她掌心里轻轻蜷了一下,四只爪子微微收了收,然后极其自然地在她怀抱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趴好。
下巴搁在她手臂弯里,尾巴盖着身体,像一颗毛茸茸的雪团子一样。
叶灵汐的心都要被萌化了。
这要是她的精神体该多好,她想rua的时候,就不用征求别人的同意了……
凛川站在原地,手里握着那块还带着叶灵汐掌心温度的玉牌,低头看了她和她怀里的北极狐一眼。
他的唇角弯着一个极淡极浅的弧度,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瞥了端坐着的冥洲一眼。
然后转身,朝工具区的方向走去。
……
不到五分钟的功夫里,十二个哨兵,十二块护身玉牌,全部挂上了各自的脖颈。
时七正低着头,用指尖拨弄着胸前那块微微晃动的玉牌,嘴角压都压不下去。
裴烬也挂好了,正抬手摸了摸玉牌边缘,动作极轻,像是怕用力大了会把它碰碎似的。
九睚靠在车壁边,低头看着自己脖颈间垂下来的玉牌,手指轻轻拢着,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可他那双中灰色的眼眸里分明漾着温润的光。
一群平日里在战场上杀伐果断的哨兵,此刻正一个个低着头,端详着挂在脖子上的玉牌,要么用指尖轻轻摩挲玉面,要么低头翻来覆去地看,眼角眉梢全是压都压不住的欢喜。
叶灵汐抱着重新被她捞回怀里的北极狐,背靠着座椅,看着眼前这这幅画面,唇角也不禁弯了弯。
心里跟着漾开一圈淡淡的,暖融融的满足。
这下好了。
哪怕以后再误入污染区,哪怕她不在他们身边,他们脖子上的玉牌也会替她护住他们的精神图景。
她看着那群正在低头端详玉牌的哨兵们,心里悄悄地舒了一口气。
……
时间一晃又过了七天。
这七天,只要一有时间,她就会给这一车的高危哨兵精神梳理。
她现在已经是一名筑基期的修士,修为在提升,在他们精神图景里的应变能力同样在提升。
如今,他们脸上的畸变纹路已经又一次退了下去,全都重新变成了可控哨兵。
而她,也同样收获颇丰,空间里灵晶的数量,每天都在以一个可观的数量往上涨。
……
越往北走,天气也越来越冷了。
全地形战车的恒温系统全天都开着,车厢里依旧暖融融的,可每次车门一开,那股扑进来的寒气都会让叶灵汐下意识地瑟缩一下。
修为提升了,可她的抗寒能力,跟一车的哨兵依旧没法比。
她如今已经极少下车了。
每天早晨醒来,她先裹着恒温毯赖在窗边,隔着透明的舷窗看外面那片白茫茫的雪原。
雪粒被风卷起来,扑在玻璃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像是什么小动物在轻轻敲窗。
她的装备倒是越来越齐全了。
冥洲又给她做了一件新的大衣,依旧是纯白的,比上一件更厚实,领口处还缝了一圈蓬松的白毛,能把她整张脸埋进去大半。
她试穿的时候,几乎把自己裹成了一颗球,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面,眨巴眨巴地看着冥洲。
冥洲看着她这副模样,唇角弯了一下,“暖和吗?”
叶灵汐歪了歪头,感受了一下那层从四面八方包裹上来的暖意,然后用力点头,“暖和!”
顿了顿,她动了动胳膊伸出一只手,把毛茸茸的袖口拽到他面前,“但是这里能不能加个收口的松紧,不然风会灌进去。”
冥洲低下头,看着那只伸到他面前的小手,指腹在她袖口边缘摩挲了一下,“好,我改一下。”
叶灵汐美滋滋地把手缩回来,一头扎进那圈蓬松的毛领里,整张脸都陷进去,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望着他,“冥洲,你真好。”
他笑了笑,没有接话,只是伸手替她把毛领拢了拢,指尖拂过她耳侧时停留了一瞬,带着一点不舍得收回的温度。
凛川那边也给她添了东西。
一只极厚实的皮毛兜帽,一副手套,和一件用某种极柔软的动物毛发编织的“毛衣”。
说是毛衣,其实更像贴身的保暖内衫,穿上之后薄薄一层,却暖得像被窝里刚烘过的毯子裹在身上。
叶灵汐换上那件毛衣的时候,整个人都惊了,“这也太暖和了!”
凛川站在舱门边,见她从休息室出来的时候已经套上那件毛衣,浅色的眼眸里浮起一层温和的光,“北极狐的毛,保暖效果还不错。”
叶灵汐摸了摸身上那件柔软的毛衣,触感像是抚摸着一团被阳光晒透的云朵,蓬松又细腻。
她抬头看他,弯了弯眉眼,“凛川,谢谢你。”
凛川的耳尖微不可察地红了一下,眼神依旧温柔,“我是你的专属哨兵,跟我,不用客气。”
“专属哨兵”这四个字落进耳朵里的时候,叶灵汐的表情微微顿了一下。
她指尖还捏着毛衣的袖口,柔软的绒毛在指腹间摩挲着,可她的动作却没有了方才的随意。
自从那天晚上在凛川的额头上烙下那枚金色的剑型印记之后,她就一直在回避这个话题。
关于“专属哨兵”,关于“伴侣哨兵”,关于那枚印记背后意味着的一切……
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凛川。
可偏偏凛川和其他人对待她的态度,是一切如故的。
她也下意识做了鸵鸟,从未跟凛川提及过专属哨兵或者伴侣哨兵之类的事情。
可同时,她也能从这一切如故中,感觉到凛川对待她时,与以往有了微妙的不一样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