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落下去的一瞬间,叶灵汐整个人都怔住了。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
过了好几息,她才用一种不确定的,带着一丝荒诞的语气问:"反叛军?是那个……一直跟联邦对着干的反叛军?"
冥洲点了点头。
他漆黑的眼眸落在影壁那些文字上,又移回叶灵汐脸上,像是在把什么线索串在一起。
“反叛军的第一号人物,代号'寒川居士',至今没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也不知道他的真实姓名。”
“他的身份、来历、年龄、实力等级……全部是未知。
联邦情报部门查了几十年,一无所获。
他好像是凭空出现在这片星际里的……
联邦的记载里,他出现在反叛军初建的时候,此后数十年,反叛军所有的重大行动都和他脱不开关系。”
凛川看着叶灵汐,声音里带着些斟酌:"灵汐,这位寒川居士,是跟你来自同一个地方的吗?"
叶灵汐的目光重新落回影壁上那枚暗红色的印记。
印文的风格她太熟悉了。
她师门的传承印信,每一代掌教都会在传位时亲手刻一方新印,但核心的格局和书风是一脉相承的。
这枚印,和她师父那方传下来的掌教印,有着几乎一脉相承的笔意。
她轻轻吞咽了一下。
"嗯。"她听到自己说,"是来自同一个地方。"
她跟这位寒川居士,可能不止来自同一个地方那么简单。
她师父的师父的师父,也就是她的师祖,姓景名修字寒川号寒川居士。
还在道观的时候,她每天要给列位师祖上三炷香,其中一位师祖的排位上,就刻着景寒川三个字。
面前影壁上,那个一脉相承的印鉴,更是直接杜绝了同名同姓的可能。
所以,这位寒川居士,基本能确定就是她的师祖。
她没再理会几个哨兵或疑惑或诧异的神色。
指尖重新落回影壁上,顺着那些深深浅浅的刻痕往下移动。
"吾名景修,字寒川。师承玄门太虚道归真一脉。"
再没有一丝狡辩的余地,这就是她师祖……
"意外来到此方世界,一直在找寻回去的路。"
“期间结实过一些朋友,一起谋划过一些动静比较大的事情……”
"后,寻到此极北之界,发现一条灵脉,在灵脉上布下一座跨界传送阵。"
叶灵汐的指尖在"传送阵"三个字上停了一瞬,然后继续往下滑。
"传送阵布好了,可是三千世界,我该怎么找到属于我的那一方小世界?"
影壁上的信息有些混乱,字迹深深浅浅,可以看出来不是一次刻下的,像日记一样,记录着那位师祖的日常。
"找到了找到了,我就知道,不可能只有我在找回去的路,师父肯定也在找我。师父有一件法器,我可以以那法器为媒介。"
看到这里,叶灵汐的呼吸微微紧了一下。
以法器为媒介。
以另一件已经存在于目标世界的法器为锚点,将传送的方向精准锁定在过去。
这种方法她在古籍里见过,理论上可行,但操作极难,需对法器的气息有极深的理解才能做到精准定位。
她的师祖应该是做到了。
她吸了一口气,目光继续往下移动。
"今晚传送阵就将开启,能不能回到原来的世界,在此一举。"
"成了一切圆满,若没能成功,也不过换一个世界漂泊。"
叶灵汐读到这里的时候,心微微悬了一下。
虽然她已经知道结果。
师祖成功回去了。
但看着这些字迹深浅不一,带着明显凌乱和紧张的记述时,她还是忍不住跟着揪了一把心。
她想起小时候看过的那本关于师祖的生平记载。
里面提到景寒川这位先辈酷爱四处闯荡,哪里危险就喜欢往哪里钻。
记载里写了他失踪过不止一次,但每一次最后都回来了。
视线再次落到影壁上。
"芜湖,吾真的被传送回了原本的世界!"
叶灵汐看到"芜湖"两个字的时候没忍住,轻轻笑了一声。
她师祖的用词……还挺活泼的。
她笑着继续往下看。
"坐标没错,媒介也没错。"
"吾特地回来一趟,留下这些文字,只因吾掐指算过,吾之后辈,恐有一人将陷入与吾一样的境地。"
"留下一座太极困煞阵和一座迷踪阵,守护这座传送阵。"
"吾之后人,若有缘来到此间,可通过此处传送阵法回归。"
最后一笔刻痕在这里收住。
朱砂的印记在石面上已经沉寂了不知多少年,却依旧殷红如初,仿佛昨天才刚落笔。
叶灵汐的指尖沿着那行字缓缓滑过,最后停在"回归"两个字上。
她找到了。
她的师祖,那个喜欢满世界乱跑、失踪过不止一次的先辈,给她留下了一条回去的路。
叶灵汐站在影壁前,指尖轻轻贴在冰凉的影壁石面上,心跳一声重过一声,眼眶也在微微发酸发烫。
"灵汐?"冥洲的声音从她身侧落下来,低沉的,带着一丝她不太能辨清的复杂。
叶灵汐没有立刻回头。
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呼出来,才转过身。
黑白分明的眼眸里带着一抹泪意,眼眶微红,嘴角却弯着。
"冥洲,凛川,我也许……找到回去的办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