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洲胸腔里的心跳声,沉稳而有力,一下一下地从她耳廓传进来。
叶灵汐闭着眼睛,听着那均匀的心跳,感觉到男人环在她背后的手臂正在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收紧。
她心中那些翻涌的,酸酸涩涩的情绪,也在这沉稳而有力的心跳声中,一点点平复下来。
她把脸埋得更深了一些,声音闷闷地从他胸口传出来,带着一层还未散尽的鼻音:"好,那我们把接下来的每一天,都过得更加充实。"
冥洲没有回答。
他只是收紧了手臂,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篝火的余烬在夜色中闪烁着最后一点暗红色的光,将两个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投在灰褐色的土地上,像一幅被定格的剪影。
而在女孩看不到的角度,冥洲脸上的笑容终于落了下去。
他微微垂着眼眸,漆黑的瞳孔里映着那一点跳动的火光,映着她毛茸茸的发顶,映着月光下她微微颤动的发梢。
那双向来沉稳冷静的眼眸里,此刻只剩下一层化不开的,浓稠的不舍,像深冬的夜雾一样铺了满眼。
可他什么都没有说。
只是安静地抱着她,安静地感受着她贴在他胸口的那份温度,安静地——在心里描摹着这一刻的每一个细节。
像是要把这份拥抱,完整地,不差分毫地,刻进骨头里。
……
第二天清晨,叶灵汐是在一阵湿漉漉的吻中醒来的。
朦朦胧胧间,意识还沉在昨夜那场酣畅淋漓的余韵里,像泡在一池温水里没回过神来。
她感觉到有什么温热的,柔软的东西,正沿着她的脖颈一路往下,贴着锁骨的位置轻轻碾磨,带着一点试探的力道,像是怕弄醒她,又像是舍不得停下。
她哼唧了一声,想翻个身,却被一只胳膊不轻不重地箍住了腰。
“唔……”她含糊地嘟囔了一声,眼皮还是沉的,挣扎了两下没挣动,那温热的触感反而变本加厉,顺着她的锁骨又一路亲到了耳垂。
被亲到痒处。
她终于忍不住咯咯笑出声来,一边笑一边伸手去推攘埋在她颈间的那颗脑袋。
“别闹……痒死了……”
那颗脑袋被她推得抬起来一些,露出一双含着笑的漆黑眼眸。
冥洲撑在她上方,逆着晨光,眉心的金色剑型印记被光影镀上一层暖融融的边。
他微微弯着唇角,声音带着早晨特有的低哑:“醒了?对这个叫醒服务还满意吗?”
叶灵汐:“……”
她瞪着他,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
片刻后她深吸一口气,没好气地抬手捏住他的脸颊,往两边扯了扯:“你管这个叫叫醒服务?”
冥洲任由她捏着自己的脸,那双漆黑的眼眸里笑意更深了:“我们说好的,要把接下来的每一天都过得更加充实。”
叶灵汐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可是,也不是这种充实吧?”
冥洲轻笑了一声,俯下身,嘴唇贴着她的耳廓,声音压得又低又柔:“怎么就不可以是呢。”
随着声音一起落下的,还有男人的吻。
再次结束的时候,已经是三个小时之后。
叶灵汐蔫蔫地躺在床上,整个人像一条被翻来覆去,晒干了水分的鱼……
四肢摊开,目光涣散地盯着头顶的星光穹顶。
晨光……
或者不应该叫晨光了,接近正午的阳光从透明的舱壁洒落进来,暖融融地铺了她一身。
可她的精气神却像是被人抽走了大半,连眨眼的频率都比平时慢了好几拍。
她满眼控诉地看向面前那个正低头穿衣服的男人。
冥洲的动作顿了一下,像是感应到了她的目光。
他偏过头,对上她那双写满了控诉的眼睛,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又被他飞快地压平。
他走到床边,微微俯下身,神色间带着的内疚:"对不起,是我没有掌控好分寸,我给你揉揉?"
"不要!"叶灵汐义正言辞地拒绝,还警惕地把恒温毯往上拽了拽,一直拉到下巴的位置,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瞪着他,"你别碰我,我自己缓一缓就行。"
她现在对"揉揉"这两个字已经产生心理阴影了。
可别揉着揉着就揉出别的花样来。
冥洲看着她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没有再坚持。
他直起身,从床尾拿过那件雪白的皮毛大衣,抖开,在她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就轻轻覆在她身上。
柔软的皮毛裹住她裸露的肩膀,带着一股清冽又温暖的气息,将她整个人包得严严实实。
然后他弯下腰,动作极其自然地伸出手,将她从床上捞了起来。
叶灵汐被这突如其来的腾空吓了一跳,本能地伸手勾住他的脖子:"你干什么!我自己能穿!"
"嗯,我知道你能穿。"冥洲应了一声,手上的动作却丝毫没有要放开的意思。
"但你已经很累了,需要休息,穿衣服这种事情,交给我就行。"
他抱着她走到休息室的穿衣镜前,站定。
镜子里映出两个人的身影,一个高大挺拔,一个被皮毛大衣裹成一颗毛茸茸的团子,只露出一张因为刚才的运动还泛着薄红的脸。
"穿个衣服的力气我还是有的!"叶灵汐挣扎了一下,没挣动。
冥洲没接话,只是低垂着眼眸,替她拢了拢大衣的领口。
指尖沿着她肩线的弧度仔细地抚平衣料上的褶皱,又拽了拽袖口,让她露在外面的手指能缩进毛茸茸的袖管里。
叶灵汐看着他那副认真到近乎虔诚的模样,忽然就没了脾气。
她任由他摆弄了一会儿,等他终于把她从头到脚都收拾妥帖了,才蔫蔫地开口:"好了吧,可以放我下来了吧?"
冥洲将她轻轻放回地面,手指在她发顶停了一瞬,随即收了回去。
叶灵汐踩在地板上,低头看了看自己穿戴整齐的样子,又抬眼看了下镜子里自己的面容。
泛着红晕的,带着餍足之后特有的慵懒。
但因为大清早的纵欲,整个人的精神状态依旧有点蔫蔫的。
哪怕已经到了筑基期,她的身体终究还是没办法跟哨兵相比。
本来她还打算早晨就开始给哨兵们梳理精神图景的……
现在这精神状态,还有这个时间点……
显然是做不成了。
她叹了口气,转过身,对上冥洲那双含笑的漆黑眼眸,没忍住,抬手在他胳膊上拧了一把。
不重,但带着明显的控诉意味。
冥洲没有躲,任由她拧完,然后在她拧完准备收手的时候,顺势握住了她的手腕,低头在她指尖轻轻亲了一下。
叶灵汐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手指一缩,瞪着他:"你干什么!"
冥洲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眼眸里带着一点讨好的笑意:"今天是我的错,作为补偿,晚上我带你去看极光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