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体面了一辈子,100块钱和那些票据并不是小数目,要是这事儿被女婿和亲家知道了,还以为他是个吸女儿血的。
在一番痛苦的煎熬之下,李老头哪怕千般不舍,也只能下了决定。
李老头自己挣扎着下了床,又仔细观察了一下四周,确定没有人,这才小心翼翼的来到了柜子旁。
他将手伸到了柜子的底下,摸索半天,在找到开关后使劲一按,一根沉甸甸的大金条便掉了出来。
李老头把金条放在手里掂了掂,这根大黄鱼足足有十两重。
现在银行的金价是9块钱一克,但他却不能卖到银行,不然没办法解释来历。
如果在黑市的话,价格可能会被压到8块钱,甚至7块钱一克,但那也能卖2000多块。
不行,这根金条实在是太值钱了,他不能拿出来。
先不说能不能解释来历,就家里这个情况,不宜有太多的钱。
李老头也不傻,他在这个家里最大的价值就是能挣钱,有份好工作。
可如果家里有了很多钱,那他在这个家里的地位肯定不复从前。
想到这里,李老头又将那根大黄鱼给塞进了暗格里,开始重新摸索起来。
摸索了好半天,李老头才摸出一条小黄鱼。
这个行,把它卖到黑市去,大概能换200多块钱,再置换些票据,也就差不多能抵债了。
他是个体面人,可绝对做不出那种欠钱不还的事情。
李老头现在一门心思都在还钱上,并没有注意到,因为刚才他的一阵摸索,柜子稍稍挪动了位置。
李老头把小金鱼交给了李建业,让他想办法去黑市把这根金条给卖了。
李建业:???
“爷,你不是在开玩笑的吧?”
他爷是不是疯了?
真当黑市是菜市场啊,什么人都可以去,万一出个什么事儿,那他怎么办?
李老头神情格外严肃,“家里还欠着人家周副厂长的钱呢,难道让咱们家一直欠钱不还吗?”
他端足了长辈的架势,一板一眼的教训道:“建业,你是老李家的孙子,老李家的脸面就是你的脸面。”
“我老李家的人,做不出那等欠钱不还的事情,就算砸锅卖铁也得把钱还上。”
李建业都快无语死了,手里的小金鱼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东西,而是一块烫手的山芋。
他还年轻,以后还要找工作娶媳妇,不可能拿自己的前途冒险。
再说了,他从来没有去过黑市,拿着这么个东西招摇过市,这不是缺心眼吗?
李建业将金条又塞进了李老头怀里,“爷爷,要去你自己去吧,我可不敢去。”
说完,他就头也不回的跑了,生怕李老头再找上他。
李老头紧紧地攥着手里的小金鱼,眼中满是气愤,但他又不敢发火。
现在是大白天,要是这些话被邻居们给听见,那自家一定会惹来麻烦。
建业也真是废物,一个大小伙子,怎么一点闯劲也没有?
不就是去个黑市,又不是让他去上刀山下火海,至于怕成这样?
李老头不知道的是,李建业一出门就碰到了回家吃饭的李建国。
因为李建业跑得过于急切,兄弟两个人还撞了一下。
李建国没好气地说道:“怎么毛毛躁躁的,背后有贼追你啊?”
李建业倒也不生气,他解释道:“你不知道,刚才爷差点把我给吓死。”
一句话就留住了李建国,他好奇的追问道:“啥事儿啊?”
李建业就把李老头让他去黑市,卖小金鱼的事情给李建国说了。
“你说咱爷是不是疯了!我可是他的亲孙子,又不是垃圾堆里捡来的,有他这么坑人的吗?”
“那黑市是咱们能进的,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一家子岂不是都要受牵连?”
李建国点了点头,眼里划过一道喜色。
李建业不敢去黑市,但他敢啊,他就是混黑市的。
他随口安慰了李建业几句,再把人支走后,就飞快的进了李老头的房间。
“爷,刚刚我听建业说,你想把手里的小金鱼给卖了?”
李建国也没绕弯子,直截了当的问道。
李老头正发愁呢,他叹气道:“这臭小子真是没用,又不是让他去杀人放火,就是去黑市卖个东西,看把他给吓的。”
李建国眼睛一转,计上心头。
他故作担心的说道:“其实也不怪建业,现在黑市查的多严啊,要是被公安给抓到了,那可是要牵连全家的。”
“建业还这么小,也没找工作,也没娶媳妇儿,谁敢拿自己的前途冒险啊?”
李老头也知道这个道理,但不管怎样,他老李家也不能做出那种欠人钱不还的事情啊!
李老头将手里的小金鱼往桌子上一拍,“那你说现在该怎么办?你奶也真是的,家里明明有钱,为什么就不能先把周副厂长家的欠债给还上呢?”
“要不是为了老李家的脸面,我至于这么冒险吗?”
李建国笑道:“的确,咱们老李家的脸面可不能丢,要不多让人笑话。”
这话算是说到了李老头心里,他赞同道:“对呀,树活一张皮,人活一张脸。要是脸都没了,那还活着干什么?”
见李老头上钩了,李建国循循善诱道:“ 其实去黑市卖小金鱼也不难,就是风险太大了。”
“而且黑市里的人三教九流的都有,也不知道人家能不能收。”
李老头年轻的时候去过黑市,可他自己已经这把年纪了,实在不想冒险。
“这东西是硬通货,不管在什么时候都是有人收的。”
“现在银行收购的金价是九块钱一克,黑市应该会压价,但再少也得有七八块一克。”
还真让李老头给猜对了,现在黑市的金价大概就在七八块钱。
“爷,要不这样吧!你把这小金鱼给我,我看看能不能去黑市卖了?”
“不过亲爷孙也要明算账,我给你担了这么大的风险,除了还周副厂长家的那些钱票,其余的可都得归我。”
李老头现在哪里还顾及这些,他不耐烦的挥了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