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并没有觉得自己是在被家人吸血,而是感觉自己很幸福。
自己父母终于摆脱了李家人,不用被偏心的爷奶和恶毒的四叔五叔一家欺负了。
唯一让她感到不满的是李春燕,因为她居然和有庆哥离婚了,并且和自己断绝了关系。
大姐,二姐实在是太愚蠢了,既然她们不顾念姐妹亲情,那自己也不会再去管她们。
离开东北后,李春晴就去了南方,找到了荣老爷养在外面的外室。
当年那个外室拿了荣老爷一笔钱,就带着孩子离开了京市,去了南方的一个小地方生活。
那外室是个聪明人,她自称是一位丧夫的寡妇,婆家人在丈夫死后容不下她,想要抢夺家里的财产,就将她和孩子赶出了家门。
荣老爷给她的钱财,她也只花了很小一部分,所以并未惹人眼红妒忌。
大家也都信了她的话,认为她身世可怜,反倒对她处处照顾。
正因如此,在革委会抓人劳改下放的时候,那外室根本就没有被牵连到,依旧过着平静的生活。
那外室名叫王彤儿,儿子虽然不敢随荣老爷姓荣,但也取了个相近的姓氏,名叫容振民。
容振民在镇子上的一家木材厂上班,是一位木匠师傅。
在此之前,他一直过着非常平静而简单的生活,直到母亲离世那年,他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世。
其实,他很早就对自己的身世有了怀疑。
他三四岁的时候,虽然记忆不全,但也依稀有些印象,
他记得小时候是住过大宅子,身边还有人伺候着,过得是锦衣玉食的生活。
父亲很长时间都很难见到,有的时候是一个月,有的时候是两个月,最多可能三四个月都见不到一次面。
后来他就跟着母亲离开了家里,来到了小镇上安家。
母亲跟别人说的家世,和他印象里的记忆出现了很大偏差。
甚至他有时候会怀疑是不是自己想太多了,如果自己家真的那么有钱,那又为什么会来到这里生活?
病床上,母亲紧紧的拉着容振民的手把一切都告诉了他。
原来他是荣振民,而不是容振民。
他爹没死,但是比死了也强不到哪儿去,因为荣家已经倒台出事了。
现在到处都在各地打压资本家,一旦让人知道他有个资本家出身的父亲,那他也全完了。
当时的荣振民只想把这些事情烂在肚子里,后来形势愈演愈烈,荣振民有的时候甚至会担心得睡不着觉,生怕自己的秘密被人发现了。
直到李春晴找上了他,把自己还有个姐姐的事情告诉了他。
荣振民回去后就失魂落魄地,人性本就是自私的,不想因为别人的事情牵连到自己。
可他到底是荣家人,他受了荣家的恩惠,父亲更是在荣家出事前把他送走了,所以他才能过得这么安生。
现在荣家没了,他亲生父亲也没了,就剩下了一个姐姐。
荣振民知道,如果这次他拒绝了,那他恐怕此生再也见不到荣令仪了。
他到底过不去自己心里那一关,出于愧疚的心理,还是准备去东北见上荣令仪一面。
姐弟两个人见面后,许是血脉亲情的缘故,双方一眼就认出了彼此的身份。
荣令仪心里是又痛又喜,天知道她这些年受了多少苦,遭了多少罪,那些日子里又是怎么熬过来的?
她一个从小金尊玉贵长大的千金小姐,在生下李老头没多久,就被送到了这穷乡僻壤劳改,一辈子的青春全部埋在了这里。
喜的是,原来这世界上还有人在惦记她,荣家还有亲人活在这世上。
想想又觉得很可悲,她的亲生儿子,她爱了一辈子的初恋情人,都比不过一个从未见过面的血缘兄弟。
荣振民想要塞钱给荣令仪,他说自己现在日子过的也一般,没什么大出息。
现在全国各地的形势都不太好,他也帮不了荣令仪什么,只能来这里看看她。
荣令仪知道自己的这辈子怕是完了,现在的她也算死心了,不再想着脱离苦海。
经过了一段时间的相处,她也看出了荣振民是个正派人,知道把荣家交在他的手上没错。
不过在把荣家的家底交给他之前,荣令仪希望荣振民能去帮她办一件事情。
李孝仁这个无情无义的王八蛋,自己是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想要住着他的大房子,把自己的嫁妆传给他和别的女人生的孩子,想都不要想。
自己和自己家人吃过的苦,他要让李孝仁全部吃上一遍。
荣令仪求荣振民帮忙,去京市把李家的房子来路不正,且李家藏了金银财宝的事情捅到革委会那里。
荣振民一开始是不敢的,这又是下放人员,又是革委会的,他只想过安生的日子啊!
可在听到荣令仪的遭遇和李老头一家的薄情寡义后,荣振民答应了荣令仪的请求。
他买票去了京市,在京市待了几天后,就将消息给匿名举报到了革委会那里。
荣振民本来是打算,革委会从李家搜出东西,李家被革委会下放后就离开的。
但没想到革委会的人什么都没从李家搜出来,吃了一个大大的闭门羹。
而他更不知道的是,他自己的身份也马上要暴露了。
经过了李建国和周既白的双方排查,很快就让他们发现了荣振民的存在。
没办法,这年代外出十分严格,去哪儿都需要介绍信。
而容振民那个姓也很特别,为什么偏偏就姓容呢?
李家
“奶奶,我们找到在背后搞鬼的人是谁了。当初大家猜的不假,荣家虽然明面上被全家下放了,还真有漏网之鱼。”
李建国一得到消息,就在晚上把全家人召集起来,开起了家庭会议。
“到底是谁呀?你跟我说说,看我知不知道他是谁。”
李老太太咬牙切齿的说道。
说来都是这死老头子造的孽,如果不是他,也惹不来这么多的麻烦。
“我猜这个人的名字可能是假的,他现在的名字叫做容振民。”
李建国伸手沾了沾茶缸子里的水,在桌上把容振民三个字写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