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肉包子的味道和咱们那根本没办法比,就连包包子用的面也都是二合面,不是纯白面做的。”
李建国的眼神却有些幽深,“这一路走来,山高水远,路途颠簸。”
“咱们两个年轻力壮的大小伙子,尚且被累了个够呛。你说李春燕和荣家那群养尊处优的资本家刚来到这里时,吃了多少苦,遭了多少罪。”
李建业又咬了一口肉包子,嘴里含含糊糊的道:
“他们吃苦受罪的,跟咱们有啥关系?我就是心疼咱们俩,这次出门可真是遭老罪了。”
“还没到蔡家寨大队呢,这个公社都偏成了这样,蔡家寨得多偏僻。”
牛头山公社就离县里挺远的,在班车上,他们还看到了两座大山,形状就跟牛头似的,怪不得叫牛头山公社。
李建国也拿了一个肉包子,心中暗道,李建业真是太心大了。
李建业没想到这方面,但他自己却必须把丑话说在前面,免得真遇到啥事儿了,两个人一点准备都没有。
“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叫做穷山恶水出刁民?”
“这次去人家村子里必须要小心一点,尽量不要得罪人。”
“而且咱们还必须要做好,荣家和李春燕都把咱们恨透了的心理准备,毕竟你瞧这穷乡僻壤的,跟咱城里根本没法比。“
“虽然荣家的事儿跟咱俩没啥关系,但是咱俩都是老李家的孩子。”
“享了老李家这么多福,跟着老李家住了那么多年荣家的房子,你说荣令仪心里能不恨咱们?
“还有李春燕和田有庆,他俩的事儿跟咱们也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可能当时下乡的时候只是头脑一热,没有想过那么多,就拎着包袱下乡了,可下乡之后呢?”
“不说他们俩吧,就说咱们俩,来之前是不是也做好了准备?”
“可你就是在公社国营饭店买了个包子,便唉声叹气的,说着和城里没法比。”
“可他们却是实实在在的在乡下生活了这么长时间,李春燕可能还好点,毕竟她从小就去林家干活,但田有庆可不一样。”
“他可是老田家的长孙,田大爷和田大娘最疼爱的孩子,别说干农活了,就连家务活都没干过。”
“这次去蔡家寨大队,我们必须要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千万不能有任何松懈,也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
听李建国这么头头是道的分析了一遍,李建业的表情一下子变得严肃起来。
是啊,他怎么没想到呢?
刚到公社都这么远了,更何况是去乡下大队那种穷乡僻壤。
蔡家寨大队,一听就不是什么好地方。
而且去之前,县里的公安还特别提醒了两句,那里特别偏。
两个人从小都是在首都长大的,又都是家里的男孩儿,再加上老李家条件,放眼整个京市都算很可以的。
所以比起现在国家的大部分人,他们过的日子都很幸福,也很幸运。
“快点吃吧,不然一会包子就凉了。”
李建国知道自己的话,李建业是听进去了,心里也稍稍安心了一下。
两个人在卫生所简单的休息了一下,等到李老头输完液,就又收拾好了行李,去找拉牛车的老乡。
两个人打听了半天,终于找到了一个赶着牛车的老爷子。
李建国脸上挂起了一抹温和的笑容,从兜里摸出了一支香烟。
“大爷,您抽支烟不?”
那老爷子瞥了一眼李建国,却并没有接过他手中的香烟。
“后生,你这是有啥事儿吗?”
李建国故作憨厚的挠头道:“还真有件事要麻烦您,我和我堂哥要带着我爷去乡下寻亲,去找我下乡的堂妹,您看您能不能行个方便捎我们一程?”
李建业也说道:“我们两个外地人,在派出所打听了半天,派出所的公安同志却说蔡家寨大队离公社太远了,最好搭上老乡的牛车。”
两个人身上拿着包裹,旁边还有一个坐着轮椅的老头子,看上去倒不像什么坏人。
那赶牛车的老爷子略略思索了一番,便接过了李建国手里的香烟。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儿啊!但提前说好,我这牛车拉人是要钱的,一个人5分钱,你爷坐轮椅得算两个人的。”
两人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而且也不差这5分钱,所以也没跟这老爷子讲价,就直接掏了两毛钱出来。
见这两个人掏钱爽快,而且还抽了人家一支烟,这老爷子语气也和缓了不少。
“你们这是打哪儿来的,是去看下乡知青的?”
李建国点了点头,唉声叹气的说道:“可不是,家里出了点事,所以才大老远的过来了。”
几人搭上了腔,赶牛车的老爷子说得等一会儿才能走,三人就围坐在牛车旁说起了话。
李建国和李建业也刚好趁这个机会,了解一下关于蔡家寨大队和牛头山这边的事情。
“大爷,咱这公社有点儿偏呐,我和我堂弟挤了四个多小时的班车,差点没把我们给累死。”
“我们两个年轻大小伙子,倒还承受得了,但我爷上了年纪,一把老骨头差点没颠散架。”
李建业装出了一副好孙子的模样,唉声叹气的说道。
赶牛车的老爷子抖了抖烟灰,无所谓的说道:
“这就偏了,那才哪到哪?不过我们这儿比起其他公社来说,的确是离县里偏了点儿。”
“至于你们要去的蔡家寨大队,那更是偏的不行,离我们大队还有一段距离呢!”
“我送你们一程倒是行,不过他们大队比较排外,我就只能把你们送到他们大队附近,你们得自己过去。”
李建国看了一眼李建业,眼中的警惕之色越来越深。
“原来是这样啊!那这个蔡家寨大队是不是建在山里啊?也不知道那里日子过的怎么样,我堂妹下乡的这些日子以来有没有受苦?”
赶牛车的老爷子轻笑了笑,“那你们可就问对人了,这些事情也只有我们这老一辈的清楚,年轻人现在可能都不太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