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李春燕不同,李春燕因为林招娣的拎不清,从小没少去林家帮忙干农活,知道乡下的日子有多苦。
就算没想到会分配到这么偏僻的下乡地点,但是在下乡之前,对以后的生活早就有了一定的心理准备。
田有庆完全没干过农活,也没有在农村生活过,只凭借着对爱情的一腔热血,就稀里糊涂的下了乡。
他刚来的时候,别说下地干活了,就连洗衣做饭,打理自己的个人卫生,都让他适应了很长一段时间。
田有庆在家里的时候,没做过饭,没洗过自己的衣服,而且家里是有自来水的,也不用挑水捡柴。
处处都是挑战,处处都需要适应。
身体的疲累是一方面,他和李春燕这段本来就有很大问题的婚姻,也在日渐相处中逐渐暴雷。
直到走向了离婚这个结局,田有庆才彻底放手,没有再和李春燕一起纠缠折磨下去。
想到他曾经做过的那些蠢事,田有庆简直痛不欲生,他现在是真的后悔了。
“建国,建业,你们觉不觉得我很可笑?”
“说来,咱们也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对彼此多少都有一些了解。”
“如果我当初没有被李春晴挑唆卖工作下乡,我现在应该在京市干着人人羡慕的工作,过着好日子。”
“但这一切………”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可是痛到极致,田有庆的泪水就像是开了闸似的,哗哗流个不停。
李建国和李建业就算不清楚这两年,田有庆到底经历了什么事情,但是看他现在的表现,也知道这两年他过的很不好。
现在他的情绪太不稳定了,得等他发泄完情绪,再慢慢从他口中打听事情也不迟。
田有庆现在对他们还有用,绝对不能操之过急,把这条重要的线索给弄丢。
当初把田有庆工作卖了的人是李建国和李建设,就算他再怎么小心,也很有可能触及到田有庆那脆弱的心灵。
所以这些安慰的话,只能由李建业来说。
李建业拍了拍田有庆的肩膀,安慰道:“谁还没个年轻气盛的时候呢?反正你现在还年轻,什么时候回头都不晚。”
“没准以后的政策变了,你还能回到京市,再重新找一份好工作。就算一时半刻的政策变不了,但是田叔和田婶子到底是你的亲爹和亲娘,还能真不管你啊?”
田有庆的眼中带了几分希望,像是在问李建国和李建业,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爹娘真能原谅我吗?我真的还可以回到城里吗?”
李建业继续拍了拍田有庆的肩膀,“有庆哥,你可以的,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只要你自己不放弃,就什么都有希望。而且等我们这次回去后,也会好好的找田叔和田婶子求情,让他们想办法调你回去。”
反正求情是求情,田家人接受不接受田有庆的迟来悔悟,那就是他们自己家的事情了。
田有庆紧紧的拉着李建业的手,声音悲切的说道:
“比起李三丫,我还是更相信你们。那死丫头就不是个靠谱的人,当初如果不是她的话,我又怎么会跑到乡下来受罪?”
“还说什么春燕喜欢我,想要和我在一起,都是她在骗我!”
“骗了我一次还不够,还要骗我第二次。我倒是愿意和李春燕复婚,但李春燕她自己不愿意呀!”
提到了李春晴,田有庆不禁有些咬牙切齿起来。
李建国和李建业见话题又要被带偏了,赶紧努力的掰正话题,生怕他又开始自怨自艾。
“那死丫头就不是个省事儿的,要她在的地方,就没有安生日子。”
“刚刚你说她让你和李春燕复婚,又是怎么一回事儿?”
“你和我们详细说说,我们也能帮你拿拿主意,省的你再被她骗了。”
田有庆想了想,觉得他们说的很有道理,就把李春晴来蔡家寨大队的事情告诉了他们。
“我本来以为我这一辈子都见不到她了,没想到她居然和蔡家寨大队长的外甥女蔡灵修有生意往来。”
“你们恐怕不知道,整个蔡家寨大队,都在偷偷的挖社会主义的墙角,在黑市做生意。”
“蔡灵修不过是表面上的障眼法,实际上,蔡家寨大队的其他人都参与了,不然你以为为啥他们这么有钱呢?”
“李春晴应该也是在做黑市的生意,那天,她被蔡灵修带到了蔡家寨大队,明面上说是蔡灵修的朋友,实际上来做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哦,对了,李春晴似乎和那个下放的资本家有点关系。”
“我还看到李春晴跟那个资本家关系挺亲密的,她还真是找死,啥不要命的事都敢干。”
“当时想让她给我个说法,她就说她想办法把我们调回城,但前提是要让我和李春燕复婚。”
“我倒是无所谓,只要能让我回城就行。李春燕却不愿意,她们两姐妹大吵一架,最后也是闹得不欢而散。”
“我后来还想找她要说法,但是被蔡灵修警告了一番,就也不敢了。”
李建国疑惑的问道:“这和蔡灵修又有什么关系?这是你和李春晴的事儿啊,她在那里狗逮耗子,多管什么闲事儿?”
李建国这话当然是顺着田有庆说的,有的时候想和一个人快速的拉近距离,不是说要说对的东西,而是要说对方想听的东西。
果不其然,田有庆脸上露出了认同的表情。
随即,他却惊慌失措的要捂李建国的嘴。
“建国,这话可不敢说啊!”
“蔡灵修和蔡家寨大队可不简单,他们之前可都是土匪,现在也在干这违法乱纪的事,说不准都敢杀人呢!”
“不仅仅是我知青点的,其他知青不管怎么闹,也从来不敢得罪蔡家寨大队的村里人,生怕他们对我们下手。”
李建业皱了皱眉,有些不相信的说道:“真的假的?现在可是法治社会,他们还真敢杀人啊!”
两个人越是不相信,田有庆就越是着急,他急得都快蹦起来了。
真是无知者无畏,这话要是被蔡家人听见,可是会把自己给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