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方知洛在陌生的柔软大床上醒来。发现已经换了一间房间,她身上已经换上了睡衣。
她撩起衣服一看,身上都是密密麻麻的印子。
她怔忡片刻,昨晚那些混乱、炙热、羞耻的记忆碎片逐渐拼凑完整。
尤其是穆廷川看起来那么正经禁欲的人,最后竟然会……会那样做!
此刻她想找块豆腐撞晕过去算了!
脸上的热度久久不退,几乎和昨晚中药时一样滚烫,深吸了好几口气,她才下床看了看,房间已经没有人了。
桌子上有一张字条,“等我回来。”
旁边,整齐地叠放着一套崭新的衣物,从内衣到外搭,尺寸款式都恰到好处,显然是精心准备的。
方知洛走进卫生间洗漱。看到脸上的红肿已经消退了,但是还能闻到淡淡的药味。
她抬手捂住依然狂跳不已的心口,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泛红,眸子不再沉如水。
承认吧,方知洛,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换好衣服,她走出酒店。门口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静静等候。
见她出来,司机立刻下车恭敬地拉开车门,“方小姐,穆厅安排我送您回去。”
方知洛却因为昨天的事情有些害怕,司机似乎看出了她的迟疑,“让张助理跟您说。”
方知洛拿过电话,是张业,但不是穆廷川,她问了一句,“他呢!”
“穆厅长在忙,忙完会和您联系。”
“好,谢谢。”
方知洛回到家,她打开手机才发现林琳给她打了很多电话,还有李安一。
她定了定神,先给林琳回了电话。“林琳,对不起没参加你的生日。”
林琳那边都要哭了,“都是我害的你,才遇到这样的事。”
“不是因为你,他们早就盯上我了,但幸好有人救了我,你不用担心,不过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昨天晚上给我发信息了,你是不是还害怕呀,我过去陪你。”
方知洛看了看消息,应该是穆廷川帮她回的,而且说的是被抢劫了。
“不用,我就是刚刚睡醒,你上你的课吧,明天见。”
好说歹说安抚住坚持要过来陪她的林琳,方知洛又拨通了李安一的电话。
不过她也没告诉她,不然她会马上过来给她报仇。
但是她现在好像也有了靠山,穆廷川他说他会解决。
刚结束和李安一的通话,又一个电话打了进来。“喂,刘叔,”
电话那头,刘全仁的声音透着罕见的焦急和凝重,“洛洛,你现在怎么样,昨天的事情我都知道了,"
方知洛没想到消息传得这么快,连刘叔都知道了,“刘叔,我没事了,现在在家。
您怎么知道了,”
“昨天闹的挺大,听别人说的,你放心,郑家不会有好下场,我让你阿姨去陪你几天。”
“不用,我没事。”
刘叔也没有勉强,知道她就喜欢一个人住,又带着些许试探和关心问道。
“洛洛你和穆厅长?”
方知洛沉默了片刻,才轻声道,“他帮我了很多,我们现在还没有关系。”
刘全仁听懂了这含蓄的回答,现在没关系,以后就不知道了。
他昨天晚上可是亲眼看到了那个人的冷厉狠色,那是要将郑家连根拔起、永绝后患的架势。
这样的人,有手段,有魄力,更有护住她的决心和能力。
刚和方知洛说完,刘全仁又接到了一个电话,犹豫了下还是接了。
“陆总,”
“刘叔,打扰了,洛洛最近还好吗?”
刘全仁握着手机,下意识地就想把昨天惊心动魄的事情告诉他。毕竟陆承均对方知洛的关心,他是知道的。
但他又想起了穆廷川,还有方知洛的态度,还是把话咽下去了 ,“她很好,陆总不必挂心。”
“她有什么事情麻烦刘叔都告诉我,”
“在苏市能有什么事情,我会照顾她的,”
陆承均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才道,“那就麻烦刘叔了,谢谢。”
刘全仁看着手机,轻轻叹了口气,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在原地等你的,如果有的话只是没有出现更好的人罢了。
而如今,这个人似乎已经出现了。
昏暗的探视室内,不过短短二十四小时,昔日嚣张跋扈的郑杰辉面色惨白,眼窝深陷。
布满红血丝的眼球因为长时间身处绝对黑暗而无法适应光线,此刻正惶然不安地四处乱看。
他一见到玻璃隔板外的郑齐伟,立刻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扑到近前,双手“砰砰”地拍打着防弹玻璃。
“爸!爸!救救我!他们……他们把我关在黑屋子里!什么都看不见!听不见!我受不了了!爸,你快想办法把我弄出去!”
然而,玻璃对面的郑齐伟,脸色却比他这个身陷囹圄的儿子更加难看。
他脸上没有丝毫往日的圆滑与城府,只剩下一种被逼到绝境近乎冷酷的沉怒。
“蠢货!”
郑齐伟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方知洛你也敢动?犯了法就该受着。”
郑杰辉被父亲毫不留情的言辞震得呆住了,“爸……爸……方知洛她……她真的是穆廷川的人?
穆廷川……他要为了那个女人……弄死我?”
“怎么办?爸!我不想坐牢!我不想一辈子待在这种地方!爸,你救救我!你一定要救我!”
他再次激动起来,双手疯狂地拍打玻璃,
郑齐伟看着他这副狼狈不堪、只会哭求的废物模样,猛地握紧了拳头,手背青筋暴起。
这个逆子!不仅自己找死,还把他这个当老子的拖下了水!
现在省里、市里多少双眼睛盯着,穆廷川摆明了要拿这件事做突破口,彻底清查郑家!
他自身都难保,岌岌可危。
他深吸一口气,带着令人胆寒的决绝。“我救不了你,你好自为之。”
“什么?” 郑杰辉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听懂了这是要放弃他的意思,没有商量的余地。
“爸!不要!我求你!我是你儿子啊!我以后一定听话!”
他语无伦次地哀求着,甚至真的“噗通”一声跪倒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一下又一下地磕起头来,额头撞击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不一会儿就见了红。
然而,玻璃对面的郑齐伟,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那眼神里更多的是一种权衡利弊后,做出的冰冷而残酷的取舍。
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也关上了郑杰辉最后一丝求生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