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招手就停车,有人下车也停车,客车就这样一直走走停停。
跟着摇晃了大半个小时,顾念胃里的那股翻江倒海愈发强烈,她想吐。
怕真的会吐在车上,她开始往嘴里塞灵泉胶囊,接连塞了五颗才将那股恶心压制住。
身旁的尹禾看她脸色不大好,一脸关心道:“顾大夫,你晕车了?”
顾念点头:“可能吧。”她看了一眼尹禾怀里熟睡的楚楚,一脸疲惫道,“再有十来分钟就要下车了,喊醒楚楚吧,让她醒醒盹。”
若不喊醒楚楚,一会儿下车的时候,尹禾一手抱着她,一手还得提着行李,会很吃力。
至于瑶瑶,她就不喊了,怎么着也需要人抱着。
“行。”
尹禾轻声唤醒楚楚,见顾念脸色有些苍白,便主动接过她怀里的瑶瑶来。
顾念也确实感觉有些疲乏,就没坚持。
客车又摇晃了十来分钟,总算到了营县。
一下车,顾念感觉更冷了,与尹禾对视一眼,又纷纷从帆布包里拿出一件外套,还是先给孩子套,给孩子套完,她们再自己穿。
穿好衣服,望着略显臃肿的对方,二人不由哈哈大笑。
顾念还想美美哒见傅景琛:“尹禾、楚楚,到了部队你们二人提醒我将这些外套脱下来哈。”
楚楚不理解地问:“姑姑,到了部队就不冷了吗?”
尹禾也想美美哒见付瑾之,心照不宣地点头应下:“我记着。”
顾念捏了捏楚楚的小脸,就牵住她的手,对尹禾道:“尹禾,你先在这里看好瑶瑶,我去前面找人问问路,若是离部队不远,咱就直接去部队,若是远,咱们就先找个地方吃饭哈。”
听火车站的工作人员说,到了营县,还得走不少路呢,也不知道有没有公交车。
此时,顾念无比地怀念后世的一键专车。
可惜,这个年代花钱都没有的。
她瞅着前面有个公共厕所,她去问问的,并且上个厕所。
她紧紧牵着楚楚的小手,生怕会遇到人贩子。
但人贩子偷人也看地点的,这里离部队不远,他们哪里敢来这里偷孩子。
万一点背偷着某位军官家的孩子,部队是最护犊子的地方,掘地三尺也会将他们给揪出来的。
他们只是想赚钱,可没想丢命。
所以,这个地段几乎没有人贩子。
但小偷是真的有。
没有人会为了几块钱而兴师动众的。
离厕所不远的地方就有人被偷了钱,其中一个老妇人破口大骂道:“他娘的,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居然连老娘的钱都敢偷,不知道老娘是军属吗?老娘儿子在部队里是营长,回头我让我儿子带一个营的人过来,把你们这些黑心烂肚肠的贼窝子一锅端了。”
骂完小偷,老妇人又骂自己儿子:“建国咋回事啊?不是早早就告诉他火车车次了吗?他那天不是说四点就来这里接咱吗?怎么已经过去快一个点了,都还不见他人影,要是他早早来接咱,老娘的钱还至于丢吗?”
年轻妇人安慰道:“娘,建国肯定是临时有事,我都说了,你等不及咱就自己坐车走,又不是第一次来了。”
老妇人不赞成:“万一走岔劈了,那不是折腾我儿子吗?”
年轻妇人一阵无奈:“那咱就等着,娘,你消消气,再骂钱也回不来。”
老妇人更是来气了:“我丢了五块八毛钱啊,够买多少斤猪肉了?还不让我骂?我偏要骂,我骂得他们祖坟冒黑烟,偷谁不行偷到军属头上,这叫太岁头上动土,寿星公上吊,嫌命长了,见到儿子我就跟他说,让他把这事儿报到上面去,以后这条线上的小偷,有一个算一个,全抓进去吃牢饭!”
顾念听出她们的声音来,定眼一瞧,果然是火车上同她们一个包厢的一家四口。
没想到他们竟也是军属。
这个世界真是小了。
要不是老妇人太难缠,顾念就上前主动打个招呼,然后结伴而行了。
现在为免惹一身骚,就各回各家,各找各老公吧。
她给了看厕所的管理人员一个苹果,向她询问部队该如何去?
管理人员是个中年妇女,看到红彤彤的大苹果,赶紧热情地给顾念指路:“同志,看见右前方的那个站牌没?你在那里等三路公交车,那个地方不是公交站,但是招手就停的,半个小时一辆。”
顾念谢过她:“同志,你真是个人美心善又热情的同志,咱们营县有你这样的同志,让我如沐春风。”
夸得管理员直找不到北:“同志,常来啊。”
顾念:“!!!”
体验一次就够了。
尿完尿更冷了,她和楚楚回去又没忍住套了一件外套,感觉行李包都少了三分之一容量呢。
穿完衣服,她接过尹禾怀里的瑶瑶,让尹禾也去方便一下。
等尹禾方便完后,她也默默打开帆布包又套了一件外套。
咋越来越冷呢。
然后,她们便朝管理员指的站牌走去。
这边的老年妇人眯了眯眼睛才瞅见顾念,她停止哀嚎问儿媳妇:“秋芬,你看那是火车上的小贱人不?”
年轻妇人叫王秋芬,王秋芬眯着眼睛瞅清是顾念后,皱眉道:“娘,你好好说话,当心被顾大夫听见还用银针扎你的脖子,难不成你还想两天不开口?”
老年妇人脖子不由一痛,瞪眼问道:“你就说是不是吧?”
王秋芬这才点头:“是!”
老年妇人不由嘀咕:“难不成她也是军嫂?也不知道她丈夫是什么职位?”
想到从前从没有在家属院见到过顾念,又看顾念的岁数,不过二十出头的样子,一定是她男人还达不到让她随军的条件。
切,她还当是什么野路子呢?
还真是野路子!
男人职位这么低也敢在她面前颐指气使?
官高一级就压死人,更何况她男人可能连连长都不是。
等回到部队,看她不一雪前耻!
也敢扎她,真是在太岁头上动土,不知死活。
顾念这边不知,正和尹禾、楚楚,抱着瑶瑶“呼哧呼哧”朝站牌走去。
看着不远,竟是走了足足十分钟才走到。
然后又等了十分钟,车才到,上车的时候,顾念感觉双脚又麻又疼,早知道,她就带双棉鞋来了。
质疑王宝川,成为王宝川。
谁知刚上车,就又被售票员赶了下去:“车子抛锚了,走不了了,都下车,交费了的等着坐下一辆公交,不用再交钱了。”
顾念只能下车,也不知道是踩到了什么,脚底突然一滑,身子瞬间失去了平衡,她因护着怀里的瑶瑶,只能屁股跌坐在地上,蹭着地面滑了半尺远。
然后,她听见了裤子“刺啦”的声音。
感觉臀部火辣辣的疼,她便知溴大了。
她故意坐在地上一脸思考人生......
瑶瑶被颠醒,睁眼看着妈妈,窝她怀里跟她一起思考人生。
尹禾赶紧放下行李,接过她怀里的瑶瑶来。
楚楚则使出吃奶的劲拉她起来,拉不动,一脸着急道:“姑姑,您起来啊,地上多脏、多凉,您怎么不起来啊?”
顾念一脸深奥:“你猜姑姑为什么不起来?”
她不起来是她生性不爱起来!
她不止撕裂了裤裆,还磨破了裤子,她倒是能起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