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安若怀疑自己听岔了,拧眉问:“顾念,你说什么?”
李丽趁机拱火:“云同志,顾念说,笑你妈!”
云安若瞪眼:“顾念,你......”
“我是笑你妈。”然话还没说完就被顾念高声打断,顾念似笑非笑看了李丽一眼,才笑得无懈可击对云安若道。
“我笑你妈妈怎么可以如此优秀,才能生得出你这么优秀的女儿来,长得漂亮就算了,还又有才艺,文工团那可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好地方,你倒好,年纪轻轻就是里面的台柱子,这可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听顾念这样说,众人才回神。
原红则是暗暗吁了一口气,要是顾念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无故谩骂云安若,她这个家委会主任还真不好向着她。
不过这也算变相骂人了,副师长家的小媳妇还真是人不可貌相,骂人不吐脏字,让你挑不出理来。
等回家后,她一定要说给她家方政委听。
见云安若要开口说话,顾念直接不给她机会,继续道。
“但云同志优秀,不代表所有人都优秀,尤其是我,我要是能像你唱得这般好,我也早就进文工团了,何苦在乡下当个赤脚大夫?但问题是,术业有专攻,无论我怎么努力,我都达不到你想要的那种效果,你拿你文工团台柱子的标准要求我一个拿银针的,这不是强人所难吗?”
李丽急急道:“知道自己不足就努力练习,不能因为你一个人拖大家后腿吧,不努力就是不重视集体荣誉,就是思想觉悟有问题,组织把任务交给你,那是信任你,你倒好,唱两遍就说不行了?”
这话说得重,屋子里顿时安静了一瞬,几个军嫂的脸色有些复杂。
云安若落得清闲,站在一旁不吭声,嘴角甚至微微勾了一下。
有人替她冲锋陷阵,她乐得看戏。
原红则沉了脸,她刚要说几句,顾念的声音再次传来。
顾念转头看向李丽,似笑非笑:“李丽同志,你反手就扣我一顶这么大的帽子,那我可真得同你好好掰扯掰扯了 。”
她往前迈了半步,不紧不慢地竖起一根手指:“第一,我什么时候不努力了?我从头到尾都在努力,我努力报名,努力配合,努力按云同志的要求一遍一遍地改,改完一遍不行,改两遍,两遍不行,三遍,我嗓子都劈了还在唱,这叫不努力?”
她又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什么叫不重视集体荣誉?我一来就支持原主任工作,积极报上了节目,我明知道我不擅长这些,但我还是为了咱们家委会的集体荣誉报了名,你还让我怎么重视?我要是真不重视,我干脆不报不就完了?我坐在家里嗑瓜子不比现在舒服?”
第三根手指竖起来:“第三,反正谁不干活谁不会出错,我报名了、尝试了、努力了,现在倒好,反倒落了个思想觉悟低的罪名?那要是这样的话,我可就不报了,我退出,省得连累自家丈夫,也拖了大家的后腿,各位嫂子加油,别哪天因为积极响应活动反倒跟我一样也落得个思想觉悟低的罪名。”
她这话一出,那些本就不擅长才艺的军嫂也纷纷打了退堂鼓。
她们本就是想落个积极名声,露个脸,以后好安排工作。
再不济,得个奖品也行。
现在看来,呵呵。
别奖品没得到,还得落个思想觉悟低的名声而连累自己男人。
“就是啊,我们本来就不是专业的,非要拿文工团的标准来要求,那不是为难人吗?”
“我也退了吧,万一也被乱扣帽子,那我可就得不偿失了。”
“我也退出,省得耽误大家进度。”
一时间,好几个军嫂七嘴八舌地要退赛,场面眼看就要失控。
原红赶紧站起来,安抚道:“同志们,你们听我说两句,你们的努力,我们都是看在眼里的,你们都是重视集体荣誉的好同志,也都为此付出了很多,牺牲了跟家人团聚的时间,牺牲了休息时间,有的同志家里孩子还小,也是克服了困难来参加排练的,这些组织上都记着呢。”
说完,她便望向了顾念。
顾念可真厉害,三言两语便将矛头指向了所有军属。
要是家属都有情绪、闹意见,那可就是她这个家委会主任的失职了。
顾念一脸为难看向李丽:“可李同志无缘无故就给人乱扣帽子,这帽子扣下来可不轻啊,思想觉悟低,这话传出去,万一因此连累到自家男人的进步,那我可就罪过大了,我可不想给我家老付惹麻烦。”
李丽皱眉:“顾念,我是说不努力才是......”
然话没说完,就被原红沉声打断:“李丽,不管因为什么,那些话都不该随口说出来,咱这里是家属院,是军属住的地方,能嫁给军人的,就没有一个觉悟低的!你这话说出来,寒的不是顾念一个人的心,而是在场所有军属的心!”
众家属纷纷附和:“就是,可别真的因为一场可有可无的演出而连累自家男人,那就得不偿失了。”
“不会,你们都是好样的!”原红摆手,厉声命令李丽,“向顾大夫道歉。”
李丽瞪大了眼睛:“我向她道歉......”
“不道歉就取消你这次演出资格!”
李丽这才不情不愿向顾念道歉:“顾大夫,对不起,是我说话不注意。”
她还要借这次演出打败顾念呢,她要让所有人都看到她的光彩。
她忍。
反正顾念得意不了几天了。
她很快就身败名裂了。
顾念才不稀罕李丽的道歉,但她下了原红给递的台阶:“我肯定得给原主任您面子,不过我有几句话想说在前头。”
说这话,她便望向了云安若:“云同志,我知道你是为了这次演出的效果,是为了荣誉,这份心我领了,但咱们得实事求是,我们这些军嫂,主业是照顾家庭、照顾丈夫,不是专门搞文艺的,这个咱们心里都要有个数,但我保证,我会以我最好的精神面貌出演这次演出的,绝不会给我们家委会丢人。
主席说了,国家建设,要有包容性、多面性,还要劳逸结合,今天难得的星期天,我也练了两个小时了,也该回家给我男人做饭了,这样才能让他无后顾之忧,好在前线保家卫国,要是因为搞这些本就是服务于军人的活动,而耽误了照顾家里,让军人分了心,那不止是本末倒置,更是真正的思想觉悟有问题!”
看云安若黑脸,她又道:“还请云同志下次指导安排好时间,咱们这毕竟是家委会的活动,不是文工团排练,你时间宝贵,我们时间也宝贵,不要因个人原因大量占用他人宝贵时间,你说是不是?”
说完,她也不等云安若回答,转身就走了。
她这一带动,其她本就等得着急的军嫂也纷纷站起来。
“哎呀,我家那口子今天中午回来说带俺和孩子出去转转呢,俺也得走了。”
“我孩子还在邻居家放着呢,得赶紧接回来。”
干什么都比不上照顾自家男人和孩子重要,没有自家男人,她们饭都没得吃,哪里还有闲心参加这些活动啊。
原本没事的军属这会儿也都有事了,转眼间,屋子里就只剩下了云安若、李丽和原红。
云安若气得脸都黑了,她刚知道,顾念竟是如此能颠倒黑白、转移矛盾!
怪不得能唬住傅景琛!
李丽气得跺了跺脚,好一个胡搅蛮缠的顾念。
原红则是皮笑肉不笑道:“以后我会根据云同志的时间安排各位军属排练时间,希望云同志可以在有限的时间内将每个人指导到最佳状态,还有,咱们以后周日不得占用军属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