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微没有再对小九无动于衷。
旅店的老板变成诡异，将目标定在了小九身上。
原本她不至于这么快陷入危险的，但顾微清楚的看见一个玩家将一张冥币塞进了小九的口袋里。
导致诡异突然转变了目标。
这样的事在游戏内屡见不鲜。
但顾微还是因此冷了神色。
在一众玩家惊疑不定的注视下，他罕见的抬脚追上那只诡异。
为了保持大氅的干净整洁，他交给了小九保管。
“剩下的交给我吧。”
眼见小九抱着他的大氅推到安全的地方，顾微面对着丑陋的诡异选择使用天赋。
他的面板增强了一截，足够将这只诡异摁在地上摩擦。
为了方便自杀，他还特意准备了一根棒针。
还好，疼痛只有一瞬。
这种等级的诡异，他很轻松就能应付。
击杀诡异的整个过程看起来都风轻云淡，除了手上糊着的鲜血，顾微一根汗毛都没伤到。
他看着手上粘稠腥臭的血，嫌恶的甩了甩。
诡异这种丑陋的东西……
小九呆愣的看着他，眼中没有恐惧，比起其他几个跟看怪物一样看他的玩家想比，她的眼神非常友好。
除了震撼疑惑之外，还有一点点崇拜。
慕强是天性。
小九半晌之后反应过来，将大氅递给他。
然而顾微没接。
他用干净的手摸了摸她的头，看向远处那个瑟瑟发抖，把冥币塞给小九的玩家。
然后迎着他颤抖恐惧的视线，缓缓从小九背后扯下了那张冥币，拎在手里，视线却一眨不眨的盯着他。
“这是你的东西？”
那名玩家仿佛看到了比诡异更可怕的存在，瞪大双眼不断踢蹬着腿往后退，同时哆哆嗦嗦的开口道：
“不……不是我的，你……你认错……啊——！”
话音未落，顾微以一种他们完全捕捉不到的速度站到他的面前。
长发青年食指和中指夹着那张冥币，似乎不太想触碰般，微微躬身，凑近了问他：
“真的不是……？”
那名玩家咽了咽唾沫。
顾微却忽然笑起来，闪电般飞速钳住他的下颚，用力捏着，迫使他张开嘴，二话不说将冥币团成团塞了进去！
同时摁着他的咽喉，迫使他咽了下去。
随后悠然退开，朝破败的旅店方向高声喊：“罗老大爷！你老伴被他杀了！”
“你——！”
那名玩家惊慌的看向旅店，并疯狂的用手指抠嗓子眼催吐。
然而他的速度快不过顾微，“咔咔”两声，顾微将他的胳膊卸了。
下一秒，旅店破败的木门忽然被从里面轰飞！
砰！
一声巨响过后，苍老的NPC浑身肌肉虬结，怒吼一声冲了出来。
“你这是栽赃嫁祸！”那名玩家又气又急，转头朝NPC大声解释：“不是我杀的！是他贼喊捉贼！你老伴是他杀的！”
然而那个NPC只认冥币，二话不说冲上来拧断了他的脖子。
顾微叹息一声：“可怜……”
至于直播间里痛斥他卑鄙无耻的弹幕，统统被他忽略了。
被自己的手段搞死，如此有始有终的死法，为什么他要挨骂？
之后的整个副本，没人敢再打小九和顾微的主意。
他们躲顾微比躲诡异躲得还厉害。
小九也从开始的小心翼翼，变得偶尔会问他问题。
副本一共十二玩家，巧的是，其中两人是亲兄弟。
其中一个因为保护另一个死了，尸体却没有消失，而是时隔四天后变成了诡异。
另一人看见他的样子后崩溃了，不断的喊着对方的名字，妄图唤醒一个诡异的神智。
身边的玩家都在劝他，却被他一个个吼回来。
“他是我哥！他不是怪物！他是人！是人！”
顾微静静地看着。
或许比起亲人死去，对方变成了一个没有意识的怪物更加令人难以接受吧。
类似的情况，顾微不是第一次见了。
他内心只是稍稍有点波澜，很快就重新平静了下去。
还好，他比较幸运，霍淮还有意识。
但他忘记了身边的小九也在看。
他站起身往外走，打算去交换最后的副本线索，却感觉袖子被扯了扯。
他回过头，看见小九好奇的眨了眨眼，“哥哥。”
顾微一挑眉，没有反驳她对自己的称呼。
“怎么了？”
“哥哥，刚刚那两个玩家是兄弟吗？”
顾微点点头：“是的。”
“可为什么那个玩家不记得了？”
顾微看了她一眼，这才反应过来，小九是新人玩家，所以她是第一次见到玩家变成诡异这种事。
他想了想，解释道：“因为他已经不是你认识的那个人了，现在的他，是诡异。”
“哥哥，你看起来很伤心？”
顾微愣了一下，失笑一声。
伤心？他还有这种情绪吗？
“并没有，只是目睹遗憾的发生，未免心情复杂罢了。”
“遗憾？什么遗憾啊？”小九仿佛有问不完的问题。
“嗯……哥哥也没有经历过，大概是……故人相见不相识吧？”
说完，顾微觉得这个说法文绉绉的，不太像他的风格，于是好笑的摇了摇头。
跟一个小姑娘解释这么多，他大概是快疯了。
时光尾随在他身后，记录着他说的每一句话，而后在阴暗的角落里断章取义。
或许命运在那一刻就已经尘埃落地。
最终，
一语成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