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传来椅子猛地拉动的声音，然后是一串急促的脚步声：“温小姐，你确定？”
温栩栩看着黑风那双浑浊却坚定的眼睛：“我确定。”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是一声深吸气：
“好。我们马上调查。你提供的线索非常重要，我们立刻召开紧急会议。”
李局声音里带着几分郑重：“温小姐，这段时间保持电话畅通，我们会尽快联系你。”
温栩栩挂断电话，低头看着黑风。
老德牧的喉咙里吃力地发出一阵“嗬嗬”的声音，是在高兴。
温栩栩鼻子一酸，伸手摸了摸它的头：“现在咱们就等警方行动呢。”
话音刚落，脑海里炸开大圣不耐烦的声音：“等什么等？！俺老孙说干就干！走！现在就去端了那个罪犯的窝！”
温栩栩赶紧按住自己那已经开始往门口迈的腿：“大圣！冷静！咱们在人间没有执法权！”
“不能随便打人抓人！专业的事情要交给警方处理！”
哮天犬在旁边悠悠地开口：“那个地方我和黑风去看过，地形很复杂，到处都是废弃的厂房和地道。”
大圣立刻来劲了：“地形复杂？俺老孙火眼金睛还怕这个？”
哮天犬：“你现在附在栩栩小友身上，用的是凡人的肉体。”
“人类的武器——枪，子弹不长眼。打中了能治好，但万一打到要害呢？你敢赌？”
脑海里，大圣沉默了。
温栩栩第一次感觉到，这位天不怕地不怕的齐天大圣，顾虑了起来。
过了好几秒，大圣才闷闷地开口：“……杨戬那个二货呢？办个通行证办这么久？！自己狗都丢在这了，还不来帮忙！”
温栩栩想起二郎神三个小时前说，天庭出入境管理局的通行证批下来了。
她掏出手机就发消息：
温栩栩：【二郎神大哥，你到了吗？在哪儿呢？】
那头回得很快：
杨戬：【到了。】
温栩栩抬起头，左右张望：
“到了？在哪儿呢？我怎么没看见？”
没人回应。
她低头看手机，也没新消息。
温栩栩正要再发一条，窗台上忽然传来一声微弱的——
“喵。”
很轻，很小，带着点怯生生的意味。
温栩栩转头。
窗台上，蹲着一只……她该怎么形容？
一只脏兮兮的流浪小奶猫。
浑身灰扑扑的，毛都打结了，瘦巴巴的。
它试图站起来迎接她的目光，结果腿一软——
“啪叽。”
整只猫摔在窗台上，四仰八叉，肚皮朝天。
温栩栩：“……”
她走过去，低头看着那只小猫。
小猫努力翻过身，用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她。
然后开口了。
“……是我。”
温栩栩脑海里响起的声音是二郎神杨戬的。
依旧是那种淡漠冷傲的语调。
但从一只巴掌大的小奶猫嘴里发出来，杀伤力直接反向翻倍。
温栩栩蹲下来，盯着那只努力想从窗台上爬起来的小猫，试探着开口：“二郎神？你咋变成这样了！”
小猫浑身一僵。
它试图摆出一个高冷的、符合战神身份的姿势，挺起胸脯，抬起下巴，眼神冷峻。
结果腿一软。
“啪叽。”
又趴下了。
空气安静了三秒。
小猫面无表情地趴在那儿，假装刚才什么都没发生，用那双湿漉漉的大眼睛看着温栩栩，语气依旧是那种淡淡的、不带感情的调调：
“……神仙下凡有限制。你肉身被孙悟空占线，这是离你最近的、可以附身的动物。”
温栩栩还没来得及反应，脑海里已经炸开一声爆笑，是大圣魔性的笑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大圣笑得在温栩栩脑子里打滚：“杨戬？！你是杨戬？！哈哈哈哈哈哈俺老孙不行了——你等等！！等等！！让俺老孙拍下来！！！”
温栩栩感觉自己的手不受控制地举起手机，打开相机，对准窗台上那只脏兮兮的小猫——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大圣拍了九连拍。
然后火速点开神仙群，一键发送。
齐天大圣：【图片】【图片】【图片】【图片】
齐天大圣：【都来看！！！杨戬下凡了！！！变成猫崽了！！！哈哈哈哈哈哈！！！】
温栩栩感觉自己的手指还在不受控制地戳屏幕——
大圣嫌拍照不过瘾，开始戳杨戬小猫的肚皮。
软软的。
肉肉的。
一戳一个坑。
小猫被戳得在窗台上滚来滚去，终于忍不住了，一张嘴：“喵——！！！”
奶凶奶凶的。
但那个声音——
配上那张小圆脸、那对竖起来的小耳朵、那根炸起来的细尾巴，杀伤力直接归零。
神仙群里炸了。
财神爷：【？？？这是二郎神？？？】
月老：【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截图了！！！我要裱起来！！！】
土地公：【老夫活了几千年，第一次见二郎神长这样……】
电母：【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杨戬你多发几张自拍！！！】
雷公：【老婆你清醒一点，那是杨戬。咱打不过啊！】
电母：【我不管！！！可爱就是正义！！！杨戬你变猫的时候有萌爪爪吗？】
嫦娥：【等一下，他刚才摔了？@二郎神 你摔了？四脚朝天那种？有视频吗？】
窗台上，那只小奶猫用爪子捂住了自己的脸。
大圣笑够了，终于想起来问正事：“哎，你都这样了，下凡干嘛来了？你那第三只眼还能用吗？还能帮我一起抓坏人吗？”
小猫抬起脑袋，额头中间那道淡淡的金色纹路忽然一闪——像是一颗细小的星辰亮了一下。
“当然可以。”
它的声音依旧冷清，但配上那张奶呼呼的小脸，怎么听都像是在逞强。
“虽然变成了猫，但战力没变。”
说完，它抬起一只前爪，轻描淡写地往窗台上一踩——
“咔嚓。”
那声音，清脆得像踩碎一块饼干。
温栩栩低头看去。
窗台上，那只毛茸茸的小爪子底下，硬生生陷下去一个深深的梅花爪印。
印子周围，裂纹像蜘蛛网一样蔓延开来，足足裂出去半米远，随后窗台所在的这面水泥墙直接碎了！
温栩栩的嘴张成了O型。
大圣吹了一声口哨：“嚯，好一个大力喵喵拳！”
温栩栩猛地回过神来，惨叫出声：“我的窗台！！！”
